子府裡盤腿坐在榻上。
一邊讓青黛給他揉肩，一邊在腦中反覆推演著今日的偶遇計劃。
十公子府。
嬴淬打了個哈欠，從青黛腿上坐起來，周虎推門進來時，嬴淬正好拍了拍衣袍站起身。
“東西清點完了？”
“清點完了。”周虎將竹簡遞上來，“府中銅器折價約八十金，存帛三十匹約五十金，餘糧折價二十金加上殿下手頭的存錢，總共湊了約莫三百金。”
嬴淬接過竹簡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三百金不算多，但對不受寵的公子來說已經是傾家蕩產了。
關鍵不在於錢的多少，在於姿態。
“蒙毅的路線呢？”
周虎壓低聲音，“屬下打聽到了，蒙毅大人今早進宮麵聖之後，午後會從宮城東門出來，走章台街回府。”
“幾時？”
“約莫申時前後。”
嬴淬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現在差不多午時，還有大半天時間準備，夠了。
“把錢裝進木匣裡，挑個沉甸甸的匣子，一看就知道分量很重的那種。”
周虎點頭。
嬴淬轉頭看了一眼銅鏡裡的自己，昨夜沒睡加上殺了三個人的後勁，眼下發青，臉色確實不太好。
但這還不夠，他需要更慘。
“青黛。”
“殿下。”
“把我最舊的常服找出來。”
青黛翻了翻箱籠，找出一件洗的泛白的舊袍子，嬴淬換上，又特意用手揉了揉前襟搞出幾道褶子。
看了看銅鏡，滿意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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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這是？”
“倡優。”嬴淬扯了扯衣角，對著銅鏡練習了一下表情。
先是憂傷，太假。
再是惶恐，差點意思，最後試了一個被生活打垮但依然倔強的眼神，這個好。
“周虎。”
“在。”
“申時之前，咱們去章台街候著。”
嬴淬拉開門，陽光打在他那張憔悴但暗藏算計的臉上，他回頭看了青黛一眼。
“等本殿下回來，給你帶城東的桂花糕。”
“殿下不是要變賣家產嗎，哪來的錢買桂花糕？”
“摳。”
嬴淬翻了個白眼，大步跨出門檻，走到院中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
“對了青黛。”
“嗯？”
“今晚的西門慶故事提前預告一下，武大郎回來發生了何事......”
“殿下。”
嬴淬的笑聲從院子裡傳出來，和三年來的每天一樣弔兒郎當。
但周虎跟在他身後，清楚的看到這位殿下走出院門的那一瞬間，笑容收起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在嬴淬臉上見過的東西。
兩人穿過安遠街往城東方向走，嬴淬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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