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艱難的決定。
“隻求上卿能允某一個督糧官的閑差，隨軍出征。”
“某不求兵權不求封賞，隻想為大秦略盡綿力。”
“如此。”
“雖死無憾！”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在章台街上回蕩，兩側的百姓全看呆了。
這是嬴淬？
那個鹹陽城出了名的廢物十公子？
散盡家財，隻求一個運糧食的苦差事？
一個年紀不大的布衣漢子站在人群裡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公子，有種。”
旁邊的老者搖頭，“怕是被刺客嚇傻了，想借軍營躲災。”
“躲災也不至於把家底都捐了吧。”
“誰知道呢。”
章台街這條路，來往的不隻有百姓。
官吏，商賈，各府的探子，朝臣的門客。
消息會在半個時辰之內傳遍整個鹹陽。
嬴淬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蒙毅在車內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躬身站在地上的嬴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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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袍子，身形單薄，滿臉淚痕，身後跟著一個抱匣子的護衛。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母族撐腰，沒有朝臣引薦，連個排場都拉不出來。
一個公子混到這個地步，說出來都沒人信。
但匣子裡的金子是真的。
三百金，對公侯來說不算多。
但對嬴淬來說，蒙毅清楚十公子府的份例，這就是傾家蕩產。
“你可知道，督糧官是個什麼差事？”
蒙毅開口。
“知道。” 嬴擡頭，依舊躬身，“風餐露宿，押運輜重。”
“走在大軍最後麵，沒有功勞隻有苦勞。”
“知道還要去？”
“某別無所長，隻有這條命還算結實。” 嬴淬抹了一把臉，“總比窩在府裡等死強。”
蒙毅沒說話，目光落在嬴淬臉上停了幾秒。
這個廢物公子的眼睛沒有在說謊。
或者說，演的太好了，好到蒙毅分辨不出來。
“起來吧。”
蒙毅伸手掀開車簾走下車駕，伸手扶著嬴淬直起身。
嬴淬躬身太久身子發僵，站直的時候身子都跟著微微一晃，好在有蒙毅在一旁扶著。
雖然蒙毅看不上嬴淬，但他好歹是個公子，在大庭廣眾下，表麵功夫好歹是得做到位的。
蒙毅鬆開手，正了正衣冠，看著嬴淬。
“此事非我一人能定，需稟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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