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廢物公子？一鍋端了！
入夜。
涇陽縣城縣衙大堂。
韓申坐在主位上，腰間掛著鐵劍，身上的皮甲還沒卸。
今日那場伏擊打的漂亮。
秦軍前鋒千人隊撞進北門陷阱陣，三排連弩交替壓射，一百多具屍體丟在城牆下麵，退回去的時候連陣型都散了。
大堂裡擺著繳來的秦軍旗幟和兵器，幾十號心腹圍坐兩側，酒碗碰的啪啪響。
“幹！”
橫肉壯漢舉碗大聲道，“今日殺秦狗百餘，痛快！”
韓申沒端碗。
他右手搭在鐵劍柄上，拇指來回蹭著劍格上包的粗布，目光盯著麵前案幾上展開的獸皮。
獸皮是舊的，上麵用燒焦的木炭畫著涇陽周邊的地形。
幾條河道官道和山脊的走向粗略標出，秦軍大營的位置用圓圈重重壓了上去。
“別高興太早。”
韓申開口，堂中的笑聲和碰碗聲瞬間矮了下去。
他站起來走到獸皮前，伸手點了點表示秦軍大營的圓圈。
“今天殺了一百多聽著不少。”
“但秦軍這次來了兩千人，折損一百多連筋骨都沒傷著。”
他手指從圓圈劃到涇陽城的位置。
“反過來看咱們。”
“五百六十三人，其中能打的不到兩百，剩下的是拿著鋤頭的農夫。”
“糧食夠吃七日，水倒是不缺，但箭矢今天射掉了三分之一。”
堂中安靜下來。
橫肉壯漢手裡的酒碗舉在半空，沒放下也沒喝。
韓申的聲音很平。
“再守七日，糧盡人散，不用秦軍攻城，咱們自己就散了。”
沒人說話。
這道理所有人都懂，隻是白天贏了一場之後沒人願意提。
瘦高個子從側席站起來拱了拱手。
此人叫趙渠，原趙國老卒，跟著韓申幹了兩年，腦子比別人活。
“將軍，那咱們怎麼辦？”
“秦軍擺明了要圍死咱們，他們耗的起，咱們耗不起。”
韓申沒答話，轉頭看向堂角坐在陰影裡的人。
“情報帶回來了？”
陰影裡的人站起來，個頭不高，穿著秦民百姓的短褐，腰間係著粗麻繩。
走出來的時候腳步很輕，是個常年跑腿送消息的老斥候。
“帶回來了。”
老斥候走到案幾前，從懷裡掏出卷著的竹片。
“秦軍主將王離沒來前線，坐鎮在藍田大營。”
“涇陽這邊實際指揮的是裨將司馬昂，老秦軍出身，打仗穩，不冒進。”
韓申點頭，這和他今天觀察到的一樣。
前鋒試探敗退之後，秦軍立刻收縮紮營，沒有組織第二波進攻。
典型的老派打法。
“還有呢？”
老斥候頓了一下。
“大軍後麵跟著督糧官......”
“督糧官有什麼好說的？”
橫肉壯漢不耐煩。
老斥候看了韓申一眼接著說。
“這督糧官不是一般人，是嬴政的第十個兒子公子嬴淬。”
堂中一陣騷動。
“公子？”
“跟著平叛的隊伍來了？”
韓申眉毛挑了一下。
“公子？”
“什麼來頭？”
老斥候把竹片上的信息念了一遍。
“鹹陽城裡傳的沸沸揚揚，說這十公子本就是出了名的廢物，沉迷女色不學無術，日前府上遭了賊，被嚇破了膽。”
“之後便散盡家財求了督糧官的差事，連侍女都帶著上了軍營。”
“據說到了營中每日讓侍女捶腿，賬冊蓋印就往床上一躺。”
老斥候停了兩秒。
“整個秦軍上下都拿他當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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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有人嗤笑出聲。
韓申沒笑。
他低頭看著獸皮上的地圖，手指在秦軍大營南端慢慢畫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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