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嬴淬這個人......不好對付
將閭看見嬴淬朝自己走過來。
他的第一個念頭是轉身跑，但他的腿不聽使喚了。
從腳踝到膝蓋到大腿，整條腿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的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的手開始抖，先是手指尖，然後是手掌，最後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製的顫。
嬴淬走的不快，但每靠近一步，將閭就覺得自己的呼吸少了一截。
三步。
兩步。
一步。
嬴淬停在了他麵前。
距離近到，將閭能看見對方麻布常服上，那幾根起毛的線頭。
將閭不敢擡頭，他死死盯著嬴淬靴子前端沾著的那點幹泥巴，瞳孔在發散。
“三哥。”
嬴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親熱的很，像是兄弟間久別重逢。
將閭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巴張開又合上，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嬴淬伸出一隻手，寬大的手掌搭在了將閭的肩膀上。
這一搭看著隨意，力道也不大。
但將閭的身體像被落了千斤墜，整個人往下沉了三分，膝蓋彎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差半寸就要跪在地上。
啪。
嬴淬拍了他肩膀一下。
將閭的半邊身子都麻了，肩胛骨的位置傳來一陣鈍痛，他咬緊牙關才沒叫出聲來。
啪。
又拍了一下。
這次將閭沒忍住，膝蓋往下彎了一截，靴底在青石磚上滑了半寸。
嬴淬拍完之後沒收手，手掌就那麼擱在將閭的肩膀上，手指甚至親昵的捏了捏他的肩頭。
“三哥啊，好久不見，瘦了不少。”
嬴淬的語氣充滿關心，換個不知情的人聽了，還以為這兄弟倆感情深厚。
將閭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十......十弟。”
他終於擠出了兩個字，嗓子像被砂紙刮過，又幹又澀。
“你......你立了大功，三哥替你高興。”
嬴淬歪了下頭看著他，笑容燦爛。
“三哥替我高興？”
“那感情好啊。”
他的手從將閭肩膀上收回來，兩個指頭在袖口上彈了彈，像是彈掉什麼髒東西。
將閭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裡衣黏在皮膚上又冷又膩。
他不知道嬴淬要做什麼，這種不確定讓他比直接挨一拳還難受。
如果嬴淬開口罵他，甚至動手揍他，他至少知道該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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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嬴淬沒有。
他在笑，笑的親切，笑的溫暖，笑的將閭脊梁骨都在發涼。
嬴淬往前湊了半步。
將閭本能的想後退，但腳底像粘在了磚麵上動彈不得。
嬴淬微微彎腰，側過頭，嘴巴湊到了將閭的耳邊。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將閭能感受到嬴淬呼出的溫熱氣息掃在他的耳廓上。
將閭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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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快到他覺得肋骨都要被撞碎了。
嬴淬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跟情人私語。
“三哥，聽說你前些日子花了三百金，想買弟弟我這條命？”
將閭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的呼吸停了，心跳停了，連思考都停了。
整個人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穿，從天靈蓋劈到腳底闆，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銅令牌絕對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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