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曲肝腸斷，你腿挺軟啊！
嬴淬還沒走出麒麟殿，趙高已經派人去樂府提人了。
效率極高，高到嬴淬覺得趙高恨不得立刻把這尊殺神送走，越遠越好。
嬴淬也沒跟嬴政多待，拱了拱手就往外走。
嬴政在身後喊了一句，“老十，那一千套精鋼甲，朕讓少府優先給你趕製，但兵員你自己去招，朝廷不給你調撥。”
嬴淬頭都沒回，擺了擺手。
“不用朝廷的兵，兒臣自己挑。”
嬴政盯著他的背影，手指在案麵上敲了兩下，沒再說話。
趙高低著頭，後背又開始冒汗。
自己挑，這三個字的分量，比調撥一萬兵馬還重。
自己挑的兵，隻認嬴淬一個人，這是私軍。
嬴政不僅默許了，甚至主動給了裝備。
趙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湧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
馬車晃悠悠回到武安府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嬴淬跳下車，還沒進院門就聞到了燉肉的香味。
新來的廚子手藝不錯，這幾天府裡夥食水平直線飆升。
“殿下回來了！”老趙從前院跑過來，一臉喜色，“宮裡剛送了個人過來，說是陛下賞賜的樂師。”
“人呢？”
“在前廳候著呢，青黛姑娘在旁邊看著。”
嬴淬聽聞，邁步往前廳走。
推門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青黛。
這丫頭坐在角落裡，兩手放在膝蓋上，腰闆挺的筆直，臉上掛著一種嬴淬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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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羞，不是擔憂，是警惕，像一隻護食的小貓。
嬴淬的目光越過青黛，落在前廳正中央站著的那個女人身上。
雲蘿，大約二十齣頭，一襲素白薄裙，外罩月牙色半臂。
身量纖細，比青黛高半個頭。
長發沒有束起，隨意披散在肩頭，鬢角別了一支極樸素的銀簪。
懷裡抱著一把四弦琵琶。
琴身斑駁，漆麵都磨掉了大半，但被擦的極乾淨。
嬴淬打量了她兩秒。
這女人漂亮，但漂亮的路子跟青黛完全不同。
青黛是那種嬌怯怯的軟，看著就想欺負。
雲蘿的好看帶著一股子冷。
站在那裡不說話也不低頭，就那麼直直的看著嬴淬。
那種眼神嬴淬太熟悉了，不是恐懼，不是討好，是恨。
趙國舊貴族之後。
亡國之恨。
滅族之仇。
現在被當成賞賜品送到滅了她國家的仇人的兒子手裡，換誰都得恨。
嬴淬沒當回事。
他走到前廳的長榻邊，一屁股坐下來，朝雲蘿擡了擡下巴。
“會彈什麼？”
雲蘿沒答話，抱著琵琶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嬴淬也不急，翹起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不說話也行，彈一首聽聽。”
沉默了幾息。
雲蘿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撥了一下琴弦。
錚。
一聲極清冷的琴音在前廳裡炸開。
嬴淬的手指停了，不是因為好聽，是因為太好聽了。
第二聲跟上來。
第三聲緊隨其後。
琵琶的四根弦被她撥的急促而淩厲，像是暴雨砸在鐵甲上。
嬴淬不懂音律，但他的戰場直覺在這一刻莫名的活躍了起來。
這曲子裡有殺氣。
琴音越來越急，在最尖銳的那一刻，猛的一收。
寂靜。
然後緩緩轉入了另一段旋律，極慢極沉，像是在哭。
嬴淬靠在榻背上，閉了一下眼。
他聽出來了，這是一首趙國的舊曲，亡國之音。
前半段是廝殺，後半段是哀悼。
雲蘿彈完最後一個音。
手指停在弦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沒擡頭，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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