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進逼齊地，屠城慘狀
大軍行至第十日，踏入齊地邊界。
秋風裹著一股腐臭味從前方灌進來，嗆得戰車旁騎馬的周虎連打了兩個噴嚏。
嬴淬本來枕在青黛腿上假寐，聞到那股味道眼皮跳了一下。
他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前方三裡處有一座小縣城，城牆低矮，大門洞開，城頭沒有旗幟。
“停車。”
嬴淬從車廂裡翻身出來，站在車轅上朝前方眺望。
戰場直覺自動激活，方圓三百步內沒有任何紅點閃爍，城裡頭沒活人，至少沒有拿兵器的活人。
“殿下，這是安陽縣，齊地最西邊的小縣。”司馬昂騎馬趕上來，看了一眼前方的城池，臉色很難看。
嬴淬沒理他，跳下戰車大步朝城門方向走去。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城門上方的橫樑上，用麻繩吊著八顆人頭。
居中那顆戴著官帽，帽子歪了一半，脖頸處的斷麵已經乾涸發黑，密密麻麻的蒼蠅趴在上麵，嗡嗡聲在午後的熱風裡格外刺耳。
“縣令。”司馬昂跟上來，辨認了一下那些人頭的穿著，聲音發緊，“還有縣丞，主簿，六個亭長，一共八人。”
嬴淬沒說話，擡腳跨進了城門。
城裡的景象比城門更觸目。
主街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有男有女，衣著全是普通百姓的粗布衫。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倒在路邊的水井旁，手裡還攥著半截打水的繩子，身上被砍了三刀。
再往前走十幾步，一堵倒塌的牆根下蜷縮著兩個孩童。
大一點的約摸七八歲，小的最多三四歲，大的摟著小的。
兩個人身上都有刀傷，大孩子的右臂從肘部被齊齊斬斷，斷麵的骨茬發白。
小的那個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渾濁了。
嬴淬在兩個孩子麵前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把小孩子的眼皮合上。
手指碰到那冰涼僵硬的皮膚時，他的指尖沒有抖，但攥著重戟的那隻手，指節在緩緩泛白。
周虎跟在後麵，一句話都不敢說。
青黛下了車想跟過來，被老趙攔在了城門外。
嬴淬站起身。
他慢慢轉過來麵對跟進城的司馬昂和周虎，臉上那副掛了三年又掛了一路的痞氣，一絲都沒有了。
周虎跟了嬴淬這麼久，經歷過涇陽的屠殺，經歷過穿石穀的血戰，見過殿下各種各樣的表情。
但這個表情他沒見過。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一種極其安靜的冷。
冷到連眼睛裡那點慣常的光都滅了。
“查清楚這座城是什麼時候被攻破的，叛軍走了多久。”嬴淬的聲音很輕。
司馬昂派人去問了倖存的百姓，躲在斷壁殘垣後麵的零星幾個活人，被秦軍扶起來的時候還在發抖。
“三天前。”司馬昂回來稟報，“田氏的一支偏師路過這裡，約莫兩千人，縣令組織民壯守城沒守住，破城之後叛軍劫掠了一日一夜才撤走。”
嬴淬聽完，擡手指了指城門上的那八顆人頭。
“把他們取下來。”
士兵們爬上去把八顆人頭和屍身收攏到一起，又在城外選了一塊空地挖坑。
嬴淬站在坑邊，看著士兵們把縣令和七名官吏的遺體一一放入，又把城中無人收斂的百姓屍體也都擡過來。
挖了七個大坑，埋了一百多具屍體。
從頭到尾嬴淬一個字沒說，就站在那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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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土的時候，他拎著重戟走到了大軍陣前。
五千人列成方陣等在城外，所有人都看到了城門上的人頭，也聞到了城裡飄出來的腐臭。
嬴淬站在陣前，把一百二十斤的重戟往地上一杵。
咚。
悶響在曠野裡傳出去老遠。
“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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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淬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曠野中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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