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暴斃的獵犬與帝王之怒
獵犬被鬆開後，甩了甩腦袋，四條腿重新站穩。
它打了兩個響鼻，舌頭卷了卷嘴巴，把嘴裡殘留的藥渣舔的乾淨。
沒有異常。
非但沒有異常，獵犬在短暫的停頓後變的格外亢奮，繞著殿內石柱來回竄動，鐵鏈拖在地上嘩啦啦直響，沖著嬴淬齜牙狂吠，叫聲比之前更加兇悍。
侯生眼珠子亮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對著嬴政連連拱手，嗓門拔的老高。
“陛下您看！陛下您看！此犬服食仙丹後精神百倍，氣血翻湧，毛色都比方才有光澤了！”
“這正是仙藥洗髓伐毛的神效！老朽數十年嘔心瀝血所煉，豈是尋常凡葯可比！”
盧生也趕緊湊上來，指著獵犬連聲附和。
“正是正是，陛下親眼所見，這猛犬服藥前暴躁不安，服藥後虎虎生風，足見此丹之效非虛。”
“十殿下年少不知仙道之妙，被表象所惑，冤枉了我等一片赤誠之心啊。”
兩個方士把戲唱的有來有回，一個比一個賣力。
嬴政緊鎖的眉頭鬆開一絲，目光落在歡蹦亂跳的獵犬身上，再看看嬴淬，臉上隱隱有幾分不快。
殿角裡縮著的趙高也借著這股勁爬起來，冷笑連連，用袖子擦著嘴角灰塵。
他沒敢再出聲，但這副幸災樂禍的表情擺的明明白白，就等著看嬴淬怎麼收場。
嬴淬靠在禦案旁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雙臂抱在胸前。
他的臉上沒有一丁點慌張。
“急什麼？”
嬴淬歪了一下腦袋，沖著嬴政笑了。
“父皇再等等，好戲還沒開場呢。”
嬴政的眉頭又擰了回來。
嬴淬看著那條上躥下跳的獵犬，嘴裡的倒數極輕，隻有他自己聽的見。
五。
四。
三。
二。
一。
就在嬴淬心裡數字歸零的一瞬間，獵犬狂吠聲斷了。
斷的極其突兀，它的喉管驟然閉鎖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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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的四條腿在奔跑過程中忽然一軟，整個身軀失去了平衡，朝側麵歪了過去。
砰。
上百斤身體砸在金磚上，震的案麵銅盞跳了一下。
獵犬的四肢開始瘋狂痙攣，爪子在金磚上胡亂撓抓，發出摩擦聲。
嘴巴大張著，舌頭翻卷出來，喉嚨深處擠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嗚咽。
那不再是狗叫聲了，是被活生生絞碎發出的哀嚎。
後殿裡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嬴政撐著扶手的手指攥的咯咯響，整個人前傾了半截身子，兩隻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地上的獵犬。
不到半刻鐘功夫。
獵犬的口鼻、眼窩和耳朵裡，同時開始滲出黏稠的黑紫色液體。
那顏色黑的發紫，散發出難聞的腥臭味，在金磚上蔓延開一大片。
獵犬的身體抽搐了最後幾下。
脖子一挺，四條腿往四個方向僵直的伸開。
不動了。
徹底不動了。
後殿裡安靜的隻剩下燭芯燃燒時爆出啪嗒聲，還有獵犬屍體底下毒血緩慢蔓延滲入磚縫的滴答聲。
侯生臉上的笑容凝在半截。
他的嘴巴還保持著剛才大聲吹捧仙藥時的形狀。
上嘴唇翹著，下嘴唇往外兜著，可雙眼珠子瞪到了極限，布滿血絲，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盧生比侯生先崩。
他的腿一軟，雙膝砸在金磚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整個人趴在地上抖成一團，身下迅速滲出一灘黃色水漬。
趙高的嘴巴開合好幾次，一個字沒蹦出來。
他的臉慘白，撲通一聲軟倒在地上，連滾帶爬往殿柱陰影裡縮，拚命把整個人塞進角落縫隙裡。
嬴政看著那條七竅流出黑血的死狗。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節發僵，指甲泛著青灰，手背上的青筋扭曲著，皮膚底下透著一層暗黃。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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