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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夜遊堂掛上了彩虹裝飾。
江婠蒔嘴角勾起，這是她和鳶嬈老板的約定，夜遊堂已經處理好被胡萬發欺騙過的百姓，她放下窗帷，“去看米湯他們。”
這條幽深的巷子，比之前來時，好走了很多。
她撐著傘，敲了敲門。
米湯開門，看到來人，原本哭喪的臉上，瞬間就亮起來了：“江姐姐！您快進來。”
他換上了新衣裳，整個人精神多了，不好意思撓撓頭，害羞地朝屋裡跑去。
“爹！小團，江姐姐來了！”
江婠蒔關上院門。
米稻被兩個小孩子扶著，走到門口，一見到姑娘，他就跪在地上磕頭：“江姑娘，大恩人，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米湯，小團，快給姑娘磕頭。”
“別。”江婠蒔把三人扶起來，忽然想起那天在夜遊堂，鳶嬈問過的話。
‘你想救世人？’
‘我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突然，小團抱住了她，仰起頭，流著眼淚問她：“漂亮姐姐，你可以把我娘親救活嗎？你可以把小團賣了換銀子。”
小小年紀，還沒懂什麼是‘生死’，就要被迫離別。
江婠蒔蹲下，這幾秒的時間，卻很漫長，她在想小娘，她輕聲安慰道：“你小娘是去天上享福了，乖團子，別哭了，等你長大了，就知道她去哪兒了。”
小團問：“我什麼時候能長大呢？”
江婠蒔輕笑：“再過十年。”
世人多劫難，所有脫胎換骨的疼痛，都必定經曆一場‘生離死別’，隻要熬過去了，就長大了。
十年？小家夥聽不懂這有多久，但想到會知道娘親能去哪兒，整個人也不再沮喪了。
小團抬手，替眼前大家所說的‘救命恩人’拿下雪花。
“十年快不快吖。”
江婠蒔想了想：“很快。”
她牽著小團去了屋裡，和米稻說話時，忍冬給小團梳了兩個可愛的發髻，綁上好看的大花。
江婠蒔看到小團胳膊上戴著的‘孝’字時。
一時間，差點兒哭出來。
米稻也淚眼汪汪，低下頭，轉移話題道：“…他們也想見一見姑娘，想要親自感謝您。”
江婠蒔不想暴露，更不想被胡萬發知道。
這是一場天大陰謀裡，她的一個小小善舉。
“不必了，你們好好治病，等胡萬發落網那天，我請你們吃飯。”
米稻閱曆多，看得出她的難言之隱，他拍拍胸膛：“姑娘若遇到難處，我米稻赴湯蹈火，這小子也機靈著，姑娘隨時吩咐。”
米湯撓撓頭，期待地看著姑娘。
江婠蒔拍拍米湯的肩膀，笑道：“行，等我需要你們的時候，我一定開口。”
臨走前，影月照常檢查馬車，一掀簾，便握緊了劍柄，看清楚男人的樣子，又不動聲色地放下警惕。
“大人在。”
“嗯。”江婠蒔應聲，她站在馬車上，想要彎腰進去時，卻看到前麵的巷子，站著不少人，他們貓著腰，有的躲在門口，見她看過去。
都不約而同跪在地上。
沒有聲音，卻勝過萬音。
她沒同意見他們，這些人便偷偷摸摸來感謝。
她沒出聲，進了馬車。
他們也沒出聲，靜靜地看著她離開，等馬車走遠，他們才敢擦著眼淚緩步走到路中間，但他們都沒說什麼，隻是一個勁兒的又哭又笑。
恩人不願見，他們也不添麻煩。
車內，江婠蒔知道謝樾在，她胡亂抹著眼淚，咬唇問：“你怎麼來了。”
“小哭包。”謝樾伸手把人撈進懷裡，低聲笑道，“我不來，誰哄你？”
江婠蒔推了推他，也沒用勁兒，心裡不想推開他，“誰要你哄了，我就是看著小團這麼小就沒了…沒了娘，我心裡不得勁，謝樾，你想謝伯母嗎？”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和謝樾都很可憐，不，謝樾更可憐，最起碼她還有爹…算了，那個爹還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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