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張先生，您這話可就危言聳聽了啊！”
張超話音剛落，三慶園一樓大廳裡喧鬧起來。一個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壯漢站起身，撇了撇嘴。
“就是啊！”旁邊幾個常年混跡在地下黑市的土夫子也跟著起鬨，“咱們幹這行的，挖人祖墳，倒賣冥器，哪天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要是真有報應，咱們這幫人早就死絕了！”
“算命看相這種東西，騙騙那些深閨怨婦還行。真拿來定人生死，這也太扯淡了！”
“張先生，您這故事越編越玄乎了。既然說到這行當的規矩和報應，您倒不如給咱們透個底，咱們這倒鬥、賣古董的，到底拜的是哪路祖師爺？祖師爺他老人家管不管這報應的事兒？”
台下聽眾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在這個崇尚挖掘技術的平行世界，大多數人對風水玄學嗤之以鼻，視其為封建迷信的糟粕。
麵對台下鬧哄哄的質疑，張超端坐不動。
他端起桌上的蓋碗茶，颳了刮茶葉沫子，抿了一口，這才拿起驚堂木。
“啪！”
清脆的響聲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關於咱們這行的祖師爺是哪位神仙，張某人今天暫且按下不表，日後自然會給各位一個交代。”張超摺扇一指台下，“咱們先把這夥計的故事聽完！”
“列位以為報應是無稽之談，可那夥計不這麼想！他幹了虧心事，本就心虛，一聽說齊鐵嘴斷言他要遭大報應，當場就嚇破了膽！”
張超聲音壓低，將眾人拉回了那個陰雨連綿的老常沙。
“這夥計連夜跑到齊家的小香堂，‘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青石闆上。腦袋磕得砰砰作響，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抱著齊鐵嘴的大腿哀求：‘八爺！八爺您大慈大悲，救我一條狗命吧！我把賣香爐的錢全退回去，您給我指條明路！’”
台下聽眾安靜下來，腦海中浮現出那夥計痛哭流涕的慘狀。
“齊鐵嘴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這夥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張超模仿著齊鐵嘴掐算的動作，“齊鐵嘴念及這夥計在行裡做工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對著那夥計給出了一番古怪的叮囑！”
二樓東側的豪華包廂內。
霍紅袖手裡剝著一顆橘子，聽到這裡，動作停了下來。她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霍老太。
“奶奶，這齊鐵嘴難道真的是神仙下凡？他算出了夥計有死劫，還能直接出手把這死劫給破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逆天改命嗎？”
霍老太冷哼一聲，手中的龍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逆天改命？簡直是荒謬！”霍老太眯起眼睛，“紅袖，你記住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逆天改命的法術。齊老八那套奇門八算，說白了，就是把人情世故和天時地利算到了極緻！”
霍紅袖聽得一頭霧水：“算人情世故？”
“不錯。”霍老太端起茶杯，語氣篤定，“他算出了這件事會引發的各種風險，然後根據這些風險，給出一個最穩妥的規避方法。至於這方法管不管用，最終還得看天時、地利、人和！這叫趨吉避兇，絕不是什麼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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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紅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再次看向一樓的戲台。
台上，張超已經開始講述齊鐵嘴給出的化解之法。
“列位聽好！齊鐵嘴當時是這麼吩咐的！”
張超一拍桌案，聲音洪亮：“他讓那夥計，把偷賣香爐換來的那一筆大洋，一分不少地全帶在身上！然後，去鄉下替東家收租子！”
“齊鐵嘴特意交代，收上來的租子，必須嚴嚴實實地壓在隨身的木箱底下。而且，等到了村裡，如果看到瓜農今年的收成不好，就自作主張，把瓜農的租子全給免了！”
這話一出，台下聽眾全都滿臉疑惑。
“這算什麼化解之法？”
“帶著贓款去收租？還讓人家把租子免了？這夥計回去不得被東家打斷腿啊！”
張超沒有理會台下的議論，語速陡然加快，劇情直接進入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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