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慶園二樓，天字一號包廂內。
尹南鳳站在紅木欄杆前，聽著樓下張超拋出“陳皮阿四”這個名號。她轉過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張月山。
“會長。”尹南鳳壓低聲音，“這黑背老六已經作古多年，這陳皮阿四當年在常沙城裡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算算年紀，他若是活到現在，得有九十多歲了。您說，這活閻王現在是否還在世？”
張月山手裡盤弄的獅子頭核桃停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老而不死是為賊！”
張月山喝了一口茶，將茶杯磕在桌麵上：“常人到了那個歲數，早入土為安了。但他陳皮阿四不是常人，他身上背了那麼多條人命，閻王爺都不敢隨便收他！他還活著，而且在這地下行當裡，他現在的名號，早就不叫陳皮阿四了。”
“那叫什麼？”尹南鳳追問。
“四阿公。”張月山吐出三個字，“如今道上的人，誰見了他，都得磕頭，喊一聲四阿公。”
一樓戲台上。
張超端坐在紅木桌案後，左手抓起驚堂木拍下！
“啪！”
“列位！”張超喊道，“咱們剛才說了，這陳皮阿四乃是上三門二月紅的徒弟！這話一出，想必懂行的人都有個疑問！”
前排那個光膀子的土夫子站起身：“張先生！這疑問可太大了！咱們常沙城誰不曉得，二爺那是出了名的講規矩！他那一手倒鬥的絕活，向來是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這陳皮阿四一個外姓人，怎麼能拜入二爺門下？”
旁邊戴眼鏡的商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啊！二爺那種名門正派，怎麼會收留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當徒弟？這根本說不通啊！”
大廳裡聽眾們交頭接耳，猜測這兩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張超手中摺扇“唰”地一聲展開，在胸前搖晃。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張超大步走到戲台邊緣，摺扇一指台下，“二爺有從不傳外人的鐵規矩！但陳皮阿四，是個異類！他的天資，高到了讓二爺都無法拒絕的地步！”
張超雙手在半空中比劃：“這陳皮阿四不僅骨骼清奇，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而且對地下那些機關陷阱、風水走勢的悟性極高！二爺見他是個百年難遇的奇才，這才破了自己立下的鐵規矩，將他破格收留，傾囊相授！”
台下聽眾聽得點頭。
“原來是天才啊！難怪能破例！”
“這陳皮阿四要是走正道，定是一代宗師！”
“張先生！”一個年輕學者問道，“那這兩人後來怎麼反目成仇了？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淵源？”
張超摺扇一收，在掌心敲了敲。
“這兩人之間的恩怨糾葛，牽扯甚廣！”張超說道，“但此事與咱們今日要講的活閻王事跡無關，張某人暫且按下不表，日後有機會再與列位細說！”
張超退回桌案後，驚堂木再次拍下。
“啪！”
“二爺對陳皮阿四，那可謂是仁至義盡，善待有加！可這陳皮阿四，天生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張超喝道，“他自立門戶之後，不僅手段殘忍，更有一個讓所有土夫子都聞風喪膽的惡名——殺徒！”
嘩！
大廳裡響起一片嘩然。
“殺徒弟？！”
“這特麼是什麼狗屁師傅！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連自己的徒弟都殺？”
聽眾們倒吸一口氣，倒鬥行當裡最講究的就是傳承和規矩，殺徒弟這種事，簡直是欺師滅祖、喪盡天良！
張超說道：“列位以為他殺徒弟是清理門戶？錯！他殺徒弟，全憑心情！有時候是因為徒弟手腳慢了，有時候僅僅是因為他在墓裡看徒弟不順眼，直接一刀抹了脖子，連屍體都懶得帶出來，直接扔在墓裡喂粽子！”
嘶——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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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絕了！這真特麼是個活閻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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