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天字一號包廂內。
尹南鳳端著高腳杯,決定請張超去新月飯店說書。
張月山站起身,手裡盤弄的獅子頭核桃磕在桌麵上。
“南鳳,你瘋了?”張月山皺起眉,“你那新月飯店是什麼地方?那是京城地界上首屈一指的銷金窟!門檻極高,實行的是嚴格的會員製!能進出其中的客戶非富即貴,哪個不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張月山看著尹南鳳,連連搖頭:“你們新月飯店歷來隻請名角唱戲,什麼時候輪到一個說書的登台了?這規矩要是破了,你這百年老店的招牌還要不要?”
尹南鳳晃了晃酒杯裡的紅酒。
張月山見狀,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警告:“而且你仔細看看樓下那個張超!他連發丘天官和哥老會的絕密都一清二楚,不是普通人!他背後指不定藏著什麼龐然大物。你把他招進新月飯店,當心請神容易送神難!到時候真惹出亂子,你兜得住嗎?”
尹南鳳仰起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張會長,您這就多慮了。”尹南鳳放下酒杯,“我新月飯店能在京城屹立百年不倒,靠的可不是畏首畏尾!別說他是個說書的,就算他是哪路神仙,隻要進了我新月飯店的門,就得守我的規矩!我新月飯店有足夠的底氣,不懼任何挑戰!”
與此同時,一樓大廳。
張超端坐在紅木桌案後,左手抓起驚堂木拍下!
“啪!”
“列位!咱們接著說這活閻王陳皮阿四!”
張超大步走到戲台邊緣:“二爺夫人病逝,陳皮阿四心中的最後一點人性,也跟著師娘一起埋進了黃土!他把所有的悲痛,全都轉化成了殺戮!”
“他恨!他恨透了常沙城裡的人!”
張超摺扇指向半空:“他第一個報復的,就是常沙城裡的藥商!當年師娘病重,二爺派人去買吊命的藥材,那幾家大藥商見死不救,硬是把藥材捂在手裡不賣!”
“陳皮阿四把師娘的死,全都歸咎在這些藥商頭上!”
張超雙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師娘頭七剛過!陳皮阿四提著九爪勾,帶著手底下的亡命徒,在深夜踹開了老常沙四家最大藥商的宅門!”
“短短一周之內!”
張超雙目圓睜,大喝一聲:“四家藥商,整整一百二十口人!不管是掌櫃的、夥計,還是家裡的老弱婦孺!全部被陳皮阿四用彎刀割斷了脖子!一百二十顆人頭,被他砍下來,在藥鋪的大堂裡壘成了京觀!”
嘶——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
“一百二十口人?!全部身首分離?!”前排的光膀子土夫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特麼是屠夫啊!不賣葯就滅人滿門,連小孩都不放過!”戴眼鏡的商人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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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沒有給聽眾喘息的機會,語速加快,繼續往下砸猛料。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大錯特錯!”
張超驚堂木砸在桌案上。
“半年後!一個大雨滂沱的深夜!”
“陳皮阿四披著蓑衣,提著那把殺人無數的彎刀,一個人走到了常沙城的南河灘!”
“這南河灘上,住著幾十個擺攤的小販!當年,二爺背著病重的師娘在雨中四處求醫,路過這南河灘時,曾經被這些嫌晦氣的小販驅趕過!”
張超拔高音量:“就因為當年那一句驅趕!陳皮阿四記了整整半年!”
“大雨之中,陳皮阿四衝進南河灘的窩棚區,見人就砍!彎刀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漫天飛舞!幾十個攤販,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全被他活活剁碎在泥水裡!”
張超雙手撐在桌麵上:“那一夜,南河灘的血水混著雨水,倒灌進常沙城的護城河裡!整整一段河堤,全被染成了猩紅色!那刺鼻的血腥味,三天三夜都沒散乾淨!殘忍程度,令人髮指!”
全場鴉雀無聲!
幾百號聽眾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張超直起身子,開口定論。
“無論是屠村,還是滅門!陳皮阿四的報復手段永遠隻有一種,那就是斬盡殺絕!他殺人,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江湖道義,僅僅隻是為了宣洩他那心胸狹窄帶來的不滿!”
“他行事乖張,行為跳脫,毫無底線可言!在整個老九門中,他就是最令人不齒的存在!”
張超這番話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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