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嘟嘟邁著小碎步，搖著恐龍尾巴，吭哧吭哧地朝會議桌走去。
會議室裡，沒人敢動。
也沒人敢出聲。
霍氏保鏢們個個緊繃著臉，手心全是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跟在霍霆淵身邊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有人敢在霍總眼皮子底下這麼放肆。
砸穿天花闆。
砸暈軍火大佬。
然後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去拿桌上的吃的。
這小奶糰子，到底是誰？
她是不要命了嗎？
霍霆淵黑眸沉沉，死死盯著那道圓滾滾的小身影，周身寒氣一點點往外滲。
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恐龍糰子，到底是哪兒來的？
而霍嘟嘟，顯然完全沒感受到什麼叫壓迫感。
在她眼裡。
槍也好。
死人也好。
冰冷的會議室也好。
都沒有那一盤葡萄重要。
她終於走到了會議桌前，仰起小腦袋，看見那一大串陽光玫瑰的時候，眼睛瞬間就亮了。
“哇……”她忍不住小小地吸了一口氣。
好大一盤！好圓！好亮！一看就很甜！
下一秒，霍嘟嘟伸出那隻灰撲撲的小胖手，一把抓住了果盤裡最大最飽滿的一串葡萄。
指尖上的灰，瞬間蹭在葡萄皮上。
也蹭在昂貴的水晶果盤邊緣。
林銳站在角落，眼皮狠狠一跳。
完了。
霍爺最討厭髒東西碰他桌上的東西。
可霍嘟嘟壓根沒這個概念。
她迫不及待地揪下一顆葡萄，塞進嘴裡，輕輕一咬。
清甜的果汁瞬間爆開。
“唔……好甜！”
小奶糰子的眼睛一下子彎成了月牙，小腦袋一點一點，開心得不得了。
係統蛋蛋看著這一幕，已經麻了。
別的宿主進修羅場，起碼知道怕。
它這個宿主倒好。
先砸人。
再乾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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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到位。
霍嘟嘟一連吃了好幾顆，才終於感覺到一股冷冰冰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擡起小腦袋。
正好對上霍霆淵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男人坐在主位上，肩寬腿長，氣場冷得嚇人，連眉眼都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鋒利。
可霍嘟嘟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了媽媽以前說過的話。
好東西要和家人分享。
這個是爸爸。
是家人。
雖然葡萄很好吃，她自己也不夠吃，但……分一顆給爸爸，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
小奶糰子極其不舍地從串上揪下了一顆最小的葡萄，緊緊攥在手裡。
然後，她邁著小碎步，一路走到霍霆淵腿邊，努力踮起腳尖，把那顆葡萄高高舉了起來。
小臉上揚起一個又軟又甜的笑。
“漂亮叔叔……不對，爸爸。”
“你也餓餓了嗎？”
“給你吃叭。”
說到這裡，她又趕緊補充一句。
“就一個哦，嘟嘟自己都不夠吃呢。”
“……”
全場死寂。
林銳站在旁邊，眼角都開始抽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見有人一邊蹭臟霍爺的西裝褲，一邊舉著顆沾灰的小葡萄，理直氣壯地說“就一個哦”。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了。
這是完全沒有概念。
霍霆淵低頭，看著那隻灰撲撲的小胖手。
再看看自己西裝褲上那兩個清清楚楚的小黑手印。
最後。
目光落在了那顆被攥得有點變形、還沾著灰的小葡萄上。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從冷。到更冷。再到黑得像鍋底。
他活了二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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