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旁人不敢動，不代表霍婉婷甘心咽下這口氣。
她被巧克力糊了一頭一臉，頭髮黏成一縷一縷，原本那身香奈兒高定也早就看不出樣子，昂貴的珠寶被可可漿沾得發黏，活像一隻剛從糖漿桶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而她那個引以為傲的“鋼琴神童”兒子軒軒，更是狼狽得不成樣子。
小男孩半邊臉和小西裝全糊著巧克力，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抓，剛剛被保鏢扶起來就開始抱著自己的腳鬼哭狼嚎：“媽媽！我的腳好痛！那個醜八怪讓狗咬我！我要她賠我！”
這一聲“醜八怪”一出來，霍震海原本已經沉下來的臉色，瞬間又冷了兩分。
可還沒等他說話，霍婉婷先受不了了。
她抱著兒子，又急又怒，再加上剛才被當眾打臉的羞憤，理智已經徹底斷了。她仗著自己是霍家表小姐，又一直覺得自己母家這一支和霍霆淵關係不算遠，便咬著牙硬撐著最後那點體麵，繼續叫嚷起來：
“老爺子！我知道您疼孫女，可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吧！軒軒的腳都快被踩斷了！”
她一邊說，一邊怨毒地瞪向霍嘟嘟：“這個小丫頭縱容惡犬傷人，還毀了整場下午茶，憑什麼還要我們認她做什麼大小姐？她到底懂不懂規矩！這種成天騎狗帶貓、見人就搶東西的小野——”
她那個“種”字還沒完全出口，旁邊的管家臉色就已經變了。
保鏢們也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可還沒等霍震海發作，一道極其冰冷、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刮出來的聲音，已然從後花園入口處沉沉落下。
“你要打死誰的狗？”
“又要趕走誰的女兒？”
這道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帶著冰渣，一落下來，整個花園的溫度彷彿都跟著降了幾度。
在場所有人渾身一僵，齊刷刷地轉過頭。
隻見長廊盡頭，霍霆淵一身剪裁得體的純黑西裝，單手插在褲袋裡，正緩步走來。
他身後跟著林銳和兩名保鏢，腳步不快，可每一步都透著極強的壓迫感。陽光落在他肩線分明的西裝上，卻半點都壓不住那一身冷冽至極的殺氣。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戾氣，像是有人隻要再多說半個字，他就能當場讓人從霍家地盤上徹底消失。
霍霆淵今天原本正在集團開董事會。
可後花園一出事，林銳那邊第一時間就把監控摘要和消息發了過去。會議才開到一半，霍爺直接丟下一屋子高管和董事，冷著臉起身走了。
一路上，誰也不敢攔。
因為隔著屏幕，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霍總是真的動怒了。
霍婉婷看見霍霆淵的一瞬間，原本因為霍震海的話而發白的臉，更是徹底褪盡了血色。
她當然怕霍震海。
可霍震海再嚇人，也到底是長輩，是老人。很多時候，他發火，更多是震懾和敲打。
可霍霆淵不一樣。
這位霍氏集團真正的活閻王，從來不講什麼親戚情麵。他要是發起狠來，別說她這種靠霍氏分紅過日子的表小姐，就算是董事局裡那些老股東，也照樣說按死就按死。
“霆、霆淵表哥……”霍婉婷嘴唇抖了抖，第一反應居然還是試圖先告狀，“是、是嘟嘟！她縱容這條瘋狗踩傷了軒軒，還毀了整場下午茶！表哥，她根本不配——”
“我在問你。”霍霆淵甚至沒讓她把話說完，語氣冷得像刀子，“你剛才說，要打死誰的狗？又要趕走誰的女兒？”
霍婉婷被他盯得渾身發冷，後背甚至都生出一層涼汗。
軒軒卻根本不懂大人之間那種極度危險的氣氛，還坐在地上哭得驚天動地：“舅舅！那個醜八怪讓狗咬我！嗚嗚嗚，我要她滾出去！”
這句話一落，周圍空氣都像靜了一瞬。
霍霆淵眼底的溫度，徹底降到了零點。
可他沒有立刻理這對母子。
他徑直越過眾人，走到霍嘟嘟麵前。
小糰子這會兒正端著那個接滿巧克力漿的果盤，吃得津津有味。她臉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了一小滴巧克力，偏偏自己毫無察覺，正一邊舔著手指一邊晃著小腦袋，滿臉寫著“今天這場下午茶真有意思”。
一看見霍霆淵，她眼睛立刻亮了。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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