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少爺那一嗓子哭出來，幾乎把半個宴會廳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方才還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商業晚宴，一下子像被誰按了暫停鍵，連背景音樂都顯得尷尬起來。離得近的幾位貴婦已經下意識皺起了眉，甚至有人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
而坐在地上的趙小少爺還渾然不覺自己有多丟人，抱著膝蓋哭得驚天動地，一邊哭一邊蹬腿：“有狗要吃我！我要回家！我要讓爸爸把這條狗打死！！”
這一句，讓趙總最後那點體麵都蕩然無存了。
他本來就因為霍家父女一進門就搶走了全場風頭而窩著一肚子火，現在親兒子又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嚇尿了褲子，哭成這樣，這臉簡直丟到太平洋去了。
可他偏偏還不能立刻翻臉。
因為霍霆淵就在不遠處，正端著酒杯，神情淡漠地看著這一幕。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趙總哪怕滿肚子火，也隻能先硬生生憋住，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快步走上前。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開個玩笑而已……”他嘴上打著圓場，實則眼底陰沉得像要滴出毒來，“霍總，令千金這狗……是不是有點太兇了？”
霍霆淵把酒杯往旁邊侍者的托盤裡一放，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
他今天心情本來就不算好。
一來，趙氏那點小動作他早就查得七七八八，這場宴會壓根就是場擺在明麵上的試探和噁心人；二來，他向來不喜歡這種烏七八糟的社交場合，偏偏今晚還得帶著霍嘟嘟一起來。
現在，趙家那個蠢貨兒子自己湊上來找死，被泰格一嗓子嚇尿，趙總居然還有臉反咬一口。
霍霆淵走到海鮮區時，先看了一眼霍嘟嘟。
小糰子抱著那隻大龍蝦，小臉嫌棄，正捏著鼻子往後退，看起來毫髮無損。
很好。
這已經足夠讓他沒什麼耐心再看趙家唱戲了。
“兇？”霍霆淵終於開口，語氣淡得幾乎沒有溫度，“我看它今天脾氣挺好。至少還知道，什麼東西能吃，什麼東西太臭，吃不下嘴。”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看熱鬧的賓客差點沒忍住笑。
趙總的臉卻青了又青。
因為這句“太臭，吃不下嘴”，跟直接指著他兒子的臉罵沒什麼區別。
可他偏偏還不能當場撕破臉。
於是趙總隻能咬著牙，繼續裝出一副“都是孩子，別太計較”的模樣，沖後麵傭人厲聲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小少爺帶去換衣服！再把這裡收拾乾淨！”
幾個傭人連忙跑上來，手忙腳亂地把趙小少爺往外拽。
小少爺哭得更兇了：“我不要！我要打死那條狗！我要把那個胖豬趕出去！！”
這一句一出，霍嘟嘟瞬間不樂意了。
她抱著龍蝦，氣鼓鼓地轉過頭，小奶音脆生生地頂了回去：“你才是豬！還是會尿褲子的臭臭豬！”
這話殺傷力極強。
四周靜了一下，隨即有人忍不住低頭掩唇，肩膀都抖了起來。
趙小少爺顯然沒受過這種當麵羞辱，頓時哭得更大聲了。
趙總的太陽穴狠狠跳了兩下，表麵還要維持風度，可心裡的惡毒卻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很好。
一個小野種，一條瘋狗。
你們現在狂吧。
等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
他今晚的真正目的，從來就不是靠兒子這點幼稚挑釁扳回場子。
真正的殺招，在後麵。
想到這裡，趙總終於把那點屈辱強壓下去，臉上重新堆出一層虛偽得發膩的笑，擡手示意侍者把提前準備好的特供酒端上來。
“霍總，剛才都是小孩子打鬧，別傷了和氣。”他主動端起酒杯，語氣熱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今晚您肯賞臉過來，就是給我們趙氏麵子。來，這杯酒，我先敬您。”
侍者端著酒盤走近，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燈下泛著極其漂亮的光。
霍霆淵垂眸看了一眼，卻沒伸手。
他從來不是什麼掉以輕心的人。
尤其是麵對趙總這種骨子裡都透著陰狠的人，今天這場晚宴從他踏進來開始，就沒一處地方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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