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勒曼王子的黃金大廳裡,原本還殘留著雄獅咆哮過後的壓迫感。
那種由黃金、寶石、王權和猛獸共同堆砌出的“下馬威”,按理說足夠讓任何一個外來談判團隊在心理上矮下去三分。可惜,這份精心準備的壓迫,在霍家人麵前,先是被泰格一嗓子嚇散了大半,又在霍嘟嘟掏出那包“衛龍變態辣條”的瞬間,被徹底碾成了渣。
香。
太香了。
不是龍涎香那種矜持的、慢悠悠往鼻子裡鑽的香,也不是沉香木那種裝模作樣、聞久了還有點犯困的香,而是一種特別直接、特別熱鬧、特別不講規矩的香。
它像是根本不懂什麼叫上流場合,什麼叫談判體麵,什麼叫王室禮儀。
它隻知道一件事——
我要把你們全香瘋。
薩勒曼王子這輩子,什麼沒見過。
金箔魚子醬、阿爾巴白鬆露、會唱歌的藍鰭金槍魚、隻供王室的駱駝奶甜品,甚至連一顆一顆按克稱重的極品龍涎香,他都嫌不夠稀奇。
可他真的沒見過——
一包包裝花花綠綠、上麵印著土裡土氣紅字、售價大概連他一顆袖扣都買不起的小零食,能把整座黃金大廳的氣味體係狠狠幹翻。
方才還佔滿上風的沉香、龍涎香、烤肉香,在那股混著辣椒、孜然、甜香和油香的味道麵前,居然全都顯得端著架子,不夠直接,也不夠勾魂。
霍嘟嘟坐在霍震海懷裡,抱著那包辣條,吃得滿嘴紅油,腮幫子一鼓一鼓,像隻掉進辣油缸裡的小倉鼠。
她越吃越香,還特別認真地眯起眼點評:“嗯,這包比上次林叔叔沒收嘟嘟的那包還辣一點點,後勁好足哦。”
林銳站在後麵,眼皮一跳。
什麼叫“沒收嘟嘟的那包”?
原來這小祖宗書包裡還不止一包,她居然還分批走私!
霍霆淵站在一旁,唇角輕抿,已經開始思考回程時要不要讓林銳對她的小書包進行一次徹底安檢。
可問題是——
現在最崩潰的人,不是他。
霍嘟嘟捏著辣條,小嘴一張,吸溜一口,把油亮亮的一段嗦進嘴裡,嚼得特別認真。
“吧唧吧唧……”
那聲音放在平時,不算多文雅。
可偏偏此刻在這一片安靜得針落可聞的黃金大廳裡,卻像一種有節奏的精神攻擊。
尤其是她還吃得滿臉滿足,邊吃邊被辣得吸氣,小臉蛋紅撲撲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像是當場就要原地飛升。
“唔……好吃!”霍嘟嘟幸福得晃了晃小腿,嘴邊都沾了點紅油,還不忘認真點評,“比劉阿姨天天給嘟嘟吃的清水煮菜菜好吃多啦!”
她這一句說完,別說薩勒曼王子,連霍震海都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包辣條。
老爺子平時吃飯講究歸講究,可到底是從刀光劍影裡打出來的人,骨子裡並不排斥這種帶勁兒的東西。隻不過他從前的世界裡,根本不會出現這種五毛錢一包、名字聽著就不怎麼高貴的“街邊神物”。
林銳站在後麵,表情更是一言難盡。
他現在終於完全可以確定,這包辣條絕對不是正常裝進行李箱裡的。
以霍爺那種潔癖加控製狂的性格,臨出發前肯定已經把小小姐的小書包檢查過至少兩遍。可現在它還是出現了,隻能說明一件事——
霍嘟嘟把它走私帶上了飛機。
而且藏得還挺深。
林銳忍不住在心裡感嘆,小小姐這人如果將來不搞商業,光靠偷帶零食過安檢這一項本事,估計都能自成一派。
而在所有人裡麵,最破防的,當然還是薩勒曼王子。
他自認見過世麵,吃過無數昂貴食材,也一直認為真正的美味必須建立在稀有、昂貴和複雜工藝之上。可現在,聞著這股讓他口水瘋狂分泌的神秘香味,再看著那個一點都不高貴、甚至還有點土氣的紅色包裝,他第一次對“什麼叫好東西”的認知產生了劇烈動搖。
這玩意兒……憑什麼這麼香?
憑什麼它長得像街邊雜貨,聞起來卻像在勾人靈魂?
憑什麼他堂堂中東王子,擁有油田、宮殿、雄獅、黃金和私人艦隊,卻從來沒吃過這個?!
想到這裡,薩勒曼王子竟然忍不住極其失態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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