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一道低沉冷淡的聲音，忽然從後方落了下來。
“讓開。”
兩個字，不高，卻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所有人齊齊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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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烤架邊。
男人還穿著回國時那身西裝黑襯衫和西褲，袖口上的冷光閃了一下，整個人站在幾億造價的皇家修剪草坪和一個接地氣的大鐵皮烤爐之間，違和得像一幅畫風錯亂的頂級海報。可偏偏他神情太平靜，氣場太穩，硬是把這種違和感轉變成了一種“他做什麼都合理”的冷冽從容。
法爾克一愣：“霍總，您……”
霍霆淵沒再多說，隻伸手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遞給林銳，然後慢條斯理地挽起了真絲襯衫袖口，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我來。”
全場一靜。
林銳抱著那件價格高到離譜的西裝，整個人都懵了。他跟著霍霆淵這麼多年，見過他簽百億合同，壓垮競爭對手，也見過他冷著臉把一整個高管團隊訓得大氣不敢出，可他真的從來沒見過霍爺站在草坪燒烤架前，準備親自烤羊肉串。
霍嘟嘟也呆了一下。
可她下一秒眼睛就“唰”地亮了起來，亮得裡麵像是有小星星在閃啊閃的。
“爸爸！”她幾乎是立刻從小椅子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烤架邊，雙手捧住自己的臉，崇拜得不得了，“你也會烤肉肉鴨？”
霍霆淵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淡的。
“以前在國外待過一陣，見人做過。”
這話說得很平靜，可他會的顯然不隻是“見人做過”。
霍氏早年海外局勢最亂的時候，他跟著霍震海在一些礦區和荒地待過不短的時間。那時候講究不起來，能在露天條件下把一頓肉烤熟、烤香，就已經算不錯了。隻不過後來他站得越來越高，再沒人會把“烤串”這種事和霍霆淵聯繫在一起。
可現在，他站在烤爐前，動作卻比誰都熟練。
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著一把重新串好的黑山羊肉，肥瘦相間的肉塊在炭火上緩緩翻轉，表麵一點點冒出油光。另一隻手抓起調料，孜然、辣椒麵和細鹽落下去的角度精準得近乎機械，偏偏又比任何機械都更懂“什麼時候該多一點，什麼時候該少一點”。
“滋啦——”
第一滴羊油落進炭火裡，火舌一卷，香味瞬間炸開。
這一次，味道完全不一樣了。
它不精緻，不優雅，也不剋製，甚至有點霸道得過分。孜然的香、羊肉本身的焦香、辣椒粉被火烘起來後的那股辛辣，再加上炭火味，狠狠纏在一起，順著晚風一吹，直接鑽進了每個人鼻子裡。
霍嘟嘟的眼睛頓時更亮了，小肚子都跟著激動得微微縮了一下。
“哇——”她雙手捧著小臉，整個人快樂得都快飄起來了，“爸爸烤的肉肉最香啦！”
聽見女兒這句毫不吝嗇的誇獎，霍霆淵原本還微微皺著的眉，居然不動聲色地鬆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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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麵、撒料、壓火一氣嗬成，像是一下找回了某種久違卻並不陌生的手感。
“去拿個小盤子。”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極淡卻很清楚的縱容，“馬上就熟了。”
霍嘟嘟立刻“噠噠噠”跑去拿盤子，動作快得生怕晚一秒，羊肉串就會被人偷走。
而林銳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靈魂都快出竅了。
他下意識摸出手機，偷拍了一張。
畫麵裡，幾億造價的莊園草坪、臨時架起的大鐵皮烤爐、滿天夜色和暖光，以及挽著襯衫袖子、麵無表情地為女兒烤羊肉串的霍霆淵，組成了一幅足以震碎整個京海商界三觀的名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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