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沒有彎腰去撿手機，隻是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虛空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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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裡一片空白，仿佛剛才那通電話抽走了他所有的思緒，隻剩下那句話在耳邊反覆迴響。
車禍……
去省政府的路上……
錢裕那張笑嗬嗬的臉，那句「年輕人，要懂得審時度存」的警告，章坤那深不見底的背景，還有剛剛在調研組會議上，賀建軍那幫人倉皇逃離的背影……
無數個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腦海裡瘋狂地碰撞、組合。
這不是意外。
這絕對不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這是警告，是封口，是赤裸裸的掀桌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他們敢對一個現任的副市長下手，下一個會是誰？
是陸正陽？是孟蘭亭？還是自己？
周晨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他強迫自己做了一個深呼吸，試圖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不行，不能亂。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
他緩緩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屏幕已經暗了下去，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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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核實消息的真偽。這個陌生的電話，很可能是對方故意擾亂他心神的詭計。
周晨的手指有些發顫，但他還是憑著記憶，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陸正陽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的環境很嘈雜，似乎有很多人在說話，還有隱約的警笛聲。
「喂，周晨。」陸正陽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和沙啞。
「陸哥，」周晨的喉嚨發乾，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剛接到一個電話，說蘇市長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鐘對周晨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是真的。」陸正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半小時前，在江州去往省城的機場高速上。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迎麵撞上了她的車。司機當場死亡，秘書重傷。」
周晨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她……她怎麼樣？」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正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情況……非常不樂觀。」陸正陽頓了頓，補充道，「周晨，你現在在哪裡？聽我說，最近不要亂走，尤其不要來江州。對方已經瘋了。」
瘋了？
周晨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是的，他們瘋了。
當政治博弈無法達到目的時，就動用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手段。
「我知道了。」周晨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陸哥，你那邊也多加小心。」
掛斷電話，周晨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必須去江州。
無論如何，他都要親眼去看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製。
這不僅僅是因為蘇清影，更是因為他自己。
他知道，這張巨大的黑網已經將他也籠罩在內，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坐以待斃，隻會死得更快。
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家，來到了縣政府，直接去了代理縣長魏國兵的辦公室。
魏國兵正在看文件，看到周晨行色匆匆地走進來，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
「魏縣長，我有點緊急的私事，需要立刻去一趟江州。」周晨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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