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巡視組。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周晨的腦海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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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省紀委的、市裡的、甚至是章坤派來的亡命之徒，但他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層級的力量直接介入。
這盤棋，已經遠遠超出了青雲縣，甚至超出了江州市的範疇。
周晨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們是為誰而來？是衝著高鐵新城的案子，還是有更大的目標？
「方組長，您好。」周晨迅速調整好心態，側身讓開，「請進。」
方正沒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了周晨手中的那疊文件上。「我們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
他的用詞是「請」，但語氣不容置疑。
周晨的心沉了下去。
跟他們走？
現在？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距離和林淮約定的時間隻剩下不到十分鐘。
這份報告如果不能及時交到孟蘭亭手裡，後續所有的計劃都將落空。
孟蘭亭那邊等著這份「彈藥」去省委常委會上開火，蘇清影還在醫院裡，處境未明，全靠這致命一擊來扭轉乾坤。
他不能走。
至少，現在不能。
「方組長，」周晨的語氣很誠懇，「我能不能打個電話？跟單位交代一下工作。」
方正看了他一眼，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周晨知道，對方在觀察他，評估他。
他此刻的任何一個反常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就在這時，走廊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林淮提著一個公文包，快步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門口對峙的這幾個人時，腳步明顯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周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機會來了。
他不能直接把報告給林淮，那太明顯，隻會讓方正更加懷疑這份報告的重要性。
周晨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對著林淮笑了笑，舉起手裡的報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淮同誌，你來得正好。這是我整理的一些關於『臥龍模式』在國資監管方麵的製度化思考，本來想請你帶給孟書記參考一下。裡麵有些想法還不成熟，就是一些基層的實踐總結。」
他刻意強調了「製度化思考」和「實踐總結」，把這份致命的武器，偽裝成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匯報。
林淮何等聰明，他立刻就明白了周晨的處境和意圖。
他沒有去看方正，而是徑直走到周晨麵前，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接過了那份報告。「好的，周縣長。孟書記正等著看青雲的經驗材料呢。她說基層的創新才是最有活力的。」
林淮接過報告的手很穩，他能感覺到紙張下麵傳來的，是周晨指尖的壓力和溫度。
他知道，自己手裡拿著的，是周晨全部的希望，也是射向敵人心臟的利劍。
方正的目光在周晨和林淮之間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了周晨身上。
他似乎並不關心那份報告的內容，對他而言，他的任務隻有周晨這個人。
「周晨同誌，我們可以走了嗎？」
周晨點點頭，神色坦然。「可以了，方組長。」
他轉頭對林淮說：「家裡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這句話一語雙關。
既是指青雲縣的攤子，也是指他個人的安危，更是指蘇清影。
林淮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眼神裡滿是承諾。
周晨跟著方正三人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林淮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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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梯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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