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蘇長青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
他的麵前，放著兩份東西。
一份，是周晨早上托林淮轉交的那個U盤。
另一份，是剛剛從省紀委那邊傳過來的，關於臥龍鄉黃精產業園的舉報信複印件。
一份是倚天劍，一份是催命符。
「都說說吧，怎麼看？」蘇長青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心腹，聲音低沉。
這幾位，都是他親自挑選的，省委省政府核心部門的處級乾部，是他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是省委政研室的副主任，名叫陳望。他率先開口：「秘書長，我認為，這份舉報信，是典型的政治構陷，是衝著周晨來的，更是衝著我們來的。」
他頓了頓，扶了扶眼鏡：「時間點太巧了。我們這邊剛準備拿高鐵新城的案子發力，對方立刻就拋出了周晨的『黑料』。目的很明確，就是釜底抽薪。周晨是『臥龍模式』的開創者，是國資清查的急先鋒。一旦把他打倒，把他塑造成一個為了政績不擇手段、貪腐謀私的典型，那他主導的一切工作，其正當性都會受到質疑。到時候，我們再提國資流失，再提監管平台，就會顯得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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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陳主任的看法。」另一位身材微胖，在省政府辦公廳任職的李處長接過話頭，「這是典型的『圍魏救趙』。而且，對方的手段非常老辣。他們沒有憑空捏造，而是抓住了項目執行過程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瑕疵，然後無限放大。比如虛報麵積套取補貼，這在基層項目申報中，為了爭取更多資金，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技術性處理』。至於工程質量問題，任何工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他們隻要找到一兩個點，就能做一篇大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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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狠的是第三條。」一直沉默的，來自省委組織部的王副處長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指控周晨和企業簽訂『陰陽合同』，輸送利益。這一條如果坐實，那就不是工作瑕疵，而是嚴重的經濟問題，甚至是犯罪。蘇市長和周晨的關係，之前就被拿到檯麵上炒作過。現在再爆出這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周晨是為了討好蘇市長，或者是在蘇市長的授意下，才向仁心堂輸送利益。這樣一來，不僅能打掉周晨，還能把火燒到蘇市長身上。」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對手這一招，陰險，毒辣，而且一石二鳥。
「那周晨遞上來的這個東西呢？」蘇長青指了指那個U盤。
陳望立刻說道：「我剛才已經看過了。秘書長，坦白說，我很震驚。如果這裡麵的東西屬實，那高鐵新城項目就不是簡單的國資流失問題，而是一個以上百億資金為棋子，撬動股市，通過內幕交易和市場操縱，進行瘋狂斂財的巨大陰謀！華創集團，包括錢裕他們，真正想吃的，根本不是那幾十億的土地和資產，而是資本市場上那塊更大、更肥的肉！」
他越說越激動：「周晨同誌提出的那個『三級聯動國資在線監管平台』，尤其是裡麵關於『穿透式監管』和『資金異動實時預警』的設計，簡直就是為這個局量身定做的克星！這個平台一旦建成，等於是在他們所有暗箱操作的鏈條上，都裝上了攝像頭和警報器！這才是他們真正害怕的東西！所以他們才會這麼不顧一切地，要搞掉周晨！」
蘇長青默默地聽著，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空。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也就是說，現在我們麵臨一個選擇。」
「要麼，我們先放下手裡的劍，全力去幫周晨擋住射向他的這支毒箭。」
「要麼，我們不管他，趁著對方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時候，我們舉起這把劍，直刺他們的心臟。」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保周晨，就可能錯失攻擊的最好時機，讓對方有時間喘息、反撲。
攻對方，就等於放棄了周晨，任由他被這盆臟水淹沒。
一個被定性為貪腐分子的乾部，就算他手裡的劍再鋒利，也失去了揮舞它的資格。
「秘書長，」陳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我覺得我們必須保周晨。他不僅僅是一個人，他現在是一個旗幟，一個符號。保住他，就是保住我們這次行動的道義製高點。」
「怎麼保？」蘇長青反問，「舉報信已經到了省紀委，耿直親自帶隊督辦。以耿直的性格，不查個底朝天，他是不會罷休的。我們怎麼插手？去跟耿直打招呼？還是去跟省紀委的領導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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