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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告律師和被告律師當然不能直接碰麵，但是肉聯廠老板請的律師很狡猾，他並非人們印象裡那種西裝革履的律師，恰恰相反，看上去就是一個常見的大腹便便的男人，能在村裡大席上碰見的那種到處散煙微微發福左右逢源的中年人，略禿頂，帶著些微自來卷，就算有些近視，也刻意不戴眼鏡，顯得很平易近人。
這樣的人其實很容易被人忽視，一個乾淨利落的普通中年人。
東北小城臨海，近幾年海釣項目很發達，蔣琪的律師特意請假去海釣，臨離開酒店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這個坐在酒店大堂，看著甚至有點局促的中年男人。
林潞安作為提包的“助理”，也很敏銳地觀察到了這一點。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車，開車的是趙一帆。
林潞安將大包小包塞到後備箱裡的那一刻，她看見那個男人從酒店裡走出來，徑直上了後麵的一輛車。
林潞安看過他在律所主頁的照片，應該是大學時候的青澀照片，九幾年的年輕人很有朝氣，和眼前這個中年人兩模兩樣，也算是他的一種偽裝措施，這樣就沒人知道他現在長什麼樣子，會很輕易地以為他就是個普通中年人。
她不動聲色地關上後備箱，然後坐上副駕駛：“他跟上了。”
車一路開到了海港，能看到海鷗在碧海藍天上盤旋，港口停靠著很多中等大小的船隻，林潞安跟著律師輕車熟路地上了提前定好的船，她回頭朝著車裡的趙一帆揚了揚下巴。
她們並沒有包下這條船，隻是拚船出海，船上還剩幾個釣位，船老板說再等半個小時，要是還沒有人的話就出海，現在正好是鱸魚八爪魚肥美的季節，想湊一船人很簡單。
被告律師踟躕半天，最後還是上了這條船，在林潞安旁邊的釣位坐定。
林潞安是團的套餐，被告律師不知道是真上了年紀還是裝的，將手機往林潞安麵前一抻：“小姑娘我有點老花，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這個，我不太會搗鼓。”
船老板想上前幫忙，林潞安毫不猶豫地接過手機操作，將二維碼遞給船老板讓他核銷。
船老板一邊核銷一邊提醒：“其實我一般都是勸不認識的客人不要過多透漏個人信息的。”
參加這個項目的中年人很少，這麼一個人莫名其妙上來的更少，怎麼看都是有所企圖。
蔣琪的律師推了一下墨鏡：“小林，不要和不相乾的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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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潞安：“哎。”
“她像我家姑娘，我看著比較親近。”被告律師並不覺得被人當成流氓老登尷尬，在他看來隻要能把案子弄下來，誰把他當成什麼人都行，當成畜生都行，“對不住了啊，你看這事鬨得。”
林潞安覺得好笑，這是什麼鬼話，遮陽帽墨鏡一戴，再加上灰色的防曬服，說她此刻要去養蜂都有人信，到底哪裡能看出來和他女兒像的。
被告律師顯然也在船老板的眼光裡覺得自己這句話不妥：“年紀相仿，我閨女也有一件差不多的衣服。”
律師姐姐從林潞安背後探出頭，她和林潞安穿的同款防曬衣。
“身高像。”
船駛入大海，正午的陽光潑灑下來，海麵上銀光閃閃，能聞到鹹濕的海水氣息。
船老板進船艙休息，夏天日頭太好，海麵上又沒有遮擋物，律師姐姐和林潞安都戴了墨鏡和遮陽帽，對麵律師曬得不行，又因為是匆忙跟上，並沒有帶防曬的護具，不一會兒臉曬得焦紅。
都曬成這樣了，也沒忘記他此行的目的：“小姑娘，看你們不大，是做什麼職業的啊。”
林潞安時刻謹記今天是要往外賣消息的，她剛要說話，就被一旁的律師姐姐截下了話頭：“能做什麼職業啊，活不起餓不死的唄，就到處打工。”
“你是這個小姑娘的老板吧，我看她一直給你拎包啥的，再不濟也得是個經理啥的啊，是不？”
律師姐姐冷淡地嗯了一聲。
林潞安看上去很想要和他分享自己的職業，但是頂頭上司都這麼說了，肯定是不能繼續說下去了。
好在律師姐姐很快就因為暈船去船艙休息了。
甲板上隻剩了林潞安和被告律師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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