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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潞安和葉盈道一邊聊著,一邊走到了另一個廠房。
她和趙一帆逐漸能理解葉盈道為什麼如此生氣——換誰都會生氣的,好不容易見到的曙光,辛辛苦苦培育采摘,就是為了讓這些姐姐妹妹走出這裡,結果因為三廠的廢氣,破壞了生態平衡和環境安全,導致這一批收上來的五味子質量大半不達標。
換誰誰都會生氣。
她有注意到,地上和外麵的路不一樣,不是那種騎車走路都會揚起塵土的沙路,而是鋪了彩色的方磚。
應該是葉盈道的巧思。
就像這裡的女人即將走出來的路一樣,是彩色的鮮豔的無與倫比的寬闊大路。
“老師一直在挑選徒弟,我是她挑到的合心的關門弟子,之前還有一個師姐因病去世了,老師總說這樣的非遺傳承,是一定要全身心地熱愛的,她總怕不懂的人來做會糟蹋手藝,損了祖師爺的聲譽。”她說著話,推開了們,裡麵是一排排的繡繃,裡麵的姐姐都是村裡乾活精細老實不愛說話的,此刻都在聚精會神地刺繡,“老師臥病在床,沒辦法下山,我就代為傳藝了。”
趙一帆從剛剛拔麥芒的刺痛裡緩過來一些了,捂著肩膀齜牙咧嘴:“你沒經過葉老師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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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肯定會阻止我,老師對於技藝的傳承有近乎苛責的要求。”裡麵的白熾燈將刺繡的布料照出溫潤的光,“可是我在想,既然是傳承,那當然是傳下去才叫傳承,如果隻有我一個人繼承了老師的衣缽,那傳承就隻是單線的極易摧折的,隻有更多的人學習了了解了,才能真正地傳承下去。”
林潞安不置可否,這樣的事情其實大家都有各自的道理,作為局外人屬實沒辦法評斷。
“所以你希望將這次的節目能和電視台合作,其實是為了讓葉老師和這裡的人知道……”她忖度了一下用詞,“知道她們走的路是正確的,能上電視的那種,但是即便寧總很支持你,你們也沒有特別多的資金進行拍攝,這也就意味著——你們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我們這個小電視台,當然,情懷也是有的,隻是不是純粹的情懷,也有降本增效的意思在。”
“如你所見,我的全部投入都在這裡了。”她苦笑一聲,“不過即便我和北京那邊的一個做高端真絲服裝的刺繡廠家合作了,也隻能勉強達到一個收入持平,很難有更好的收入,我想借助流媒體破圈,這是最好的一條路了。”
林潞安若有所思:“我可以看一看她們的作品嗎。”
“當然。”
林潞安拿出相機拍攝,昨天沾了雨的陳舊機器有點老化了,頻閃有些奇怪,趙一帆細心地拿出手機在後麵跟著拍攝作為備份。
手工刺繡真絲服裝算是一個高端人群青睞的賣點,但是因為其針對的人群固定,產能也固定,刺繡的樣式也是那邊設計師設計出來的老式花樣,退一萬步講,如果有朝一日他們不合作了,那人家隨時可以將花樣版權收回去。
她們就要一直在版權上被人家卡脖子。
這些並不是傳統的滿族刺繡,不過就現在而言,其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破局。
林潞安看了一圈,把趙一帆拽到了角落裡:“其實我有點虛了。”
趙一帆懂她的意思:“本來你以為隻是拍一個非遺傳承的紀錄片,隻需要負責這一件事,但是深入挖掘之後,你發現這個紀錄片是要對這一群人負責的,你要擔當的使命太重了?”
林潞安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即便這裡安裝了空調,可是想到自己身上肩負著如此責任的林潞安還是覺得身上熱的要命,她急於讓體內橫衝直撞的熱血有一個突破口:“可是就這麼放棄,我不甘心。”
趙一帆沒有盲目鼓勵——這種鼓勵在現在看來未必是正確的,他坐在旁邊的廢舊紙皮上,抬頭的角度和小時候坐在幼兒園的塑膠地上一模一樣:“我記得你上初中的時候經常說,不成功……”
“便成仁?”
“便放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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