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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潞安打著手電帶著大批人上山，看到本來應該滿天碧綠的山頭上，桑葉紛紛枯萎掉落，一地的褐色枯萎落葉。
因為客觀原因，從外麵購買桑蠶絲不太方便——要去鎮子上的快遞驛站，還要派專人取件，不如直接養蠶來得方便，更何況這個東北小城從古至今就是北方養蠶繅絲的重鎮。
桑葉眼看已經落了一半，現在隻能戴著口罩忍著廢氣將另一半的桑葉搶收了。
昨夜一場大雨，葉子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這個時候采摘後，還得放到各家的棚頂晾曬才能給蠶吃。
林潞安默默地打開自己的社交賬號，開啟了直播。
大家也不知道這樣的廢氣對人體有沒有什麼危害，空氣裡彌漫著酸溜溜的硫磺一樣的味道，本來該刺繡的女工，還有應該晾曬打包北五味子的女工，此刻全都在山頭之上，在這片她們春去秋來耕種的土地上，一片一片地搶收著。
好在正對著三廠方向的一排高大桑樹擋住了一部分的廢氣，它們枯黃的身軀為後麵的桑樹攔住了風雨。
因為矮矮的桑樹苗比較容易采摘，而且那些是葉盈道創辦廠子後才栽種的，嫩一點的樹便宜些，嫩生生的樹苗，看著極易摧折。
天上濃雲密布似乎又要下雨，葉盈道跑下去拿了廠裡的雨衣過來，挨個給大家發雨衣。
“你的。”
“薑姐這個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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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你要回家做飯的話就先走這有我們呢。”
雨衣數量不夠，林潞安用咯吱窩夾著傘，在暴風雨裡扶住了手機，穩定了鏡頭。
直播間裡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
彈幕：這是在乾什麼
彈幕：搶收麥子的常見，這是什麼
彈幕：桑葉啊你小時候實踐課沒養過蠶寶寶嗎
趙一帆也沒管有沒有雨衣，接過收桑葉的麻絲袋子，卷起褲腳就開始乾活。
地上泥濘，大家都深一腳淺一腳的，白色的透明雨衣在山頭上的桑田裡忙忙碌碌。
此時此刻，大家在暴雨裡拚死拚活搶收桑葉的時候，葉潞安的父親龐四正在村裡的棋牌室給一個人打電話。
他表情諂媚，即便是在老式座機上打電話，並非視頻電話，也依舊佝僂著身子表情諂媚，對方是能從他的電話裡聽出他的動作語氣的。
龐四知道對麵是個大人物，每次接電話都會在座機旁邊放個椅子，佝僂著跪在椅子上。
“上次的錢拿到了？”
“拿到了拿到了，您說一聲我就去開個賬戶，勞煩您的人送錢上門，真是……”
“轉賬是有記錄的，現金不容易留下把柄。”對麵不太耐煩，“蠢貨，今天你們那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快點說。”
“是是是，我可不是蠢貨嘛，這就要和您說呢，今天有兩個外地的城裡娃娃來到了村裡，剛剛聽說跟著去采摘桑葉了，說是山上有桑葉枯萎了，小題大做——還要搞什麼直掰，直掰是個什麼嘛。”
對麵也沒聽出來：“是什麼養殖技術？”
“不曉得，就是架著手機在那裡錄像，說全國人民都能看見。”龐四拿出一個本，他文化程度不高，白天的事情他畫在本子上了，“兩人，一個趙什麼一個林什麼，一男一女，還帶著電腦啊攝像機啊，村裡說是電視台來人，他們也沒穿製服……工作服啥的，今天就搞上什麼直掰了，我看啊一群女人反正成不了氣候。”
電話那頭的人是個老煙槍，此刻正在抽煙，他提示龐四：“你說她們因為桑葉枯萎就去采摘了，這裡麵有沒有啥貓膩呢？”
“剛剛聽隔壁劉嬸子說是有怪味，啥怪味啊矯情得很，俺們村裡農用肥料唄，這幫女人心都野了……”
對麵沉吟片刻，問他：“十萬塊錢，燒了那片桑林，你乾是不乾？”
放火燒……
可是龐四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對他來說那就是天價，是天方夜譚，是他多少年都賺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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