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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去實地看了一下廢氣裝置，有一部分是並沒有整修的，但是我剛檢測不到兩分鐘，值班的人就以權職權限不夠為理由讓我離開了。”
事實上他甚至美化了一下這個過程，那個值班人員其實是拿著巨大瓦數的手電筒晃他並且大聲恨德（訓斥）：“那邊那個！乾什麼呢！給我出來！”
他是覺得丟麵子，所以沒有完完全全地告訴林潞安。
林潞安起身，越過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你，你也是努力過了，不過我覺得啊，你最近一段時間還是遠離我吧。”
“怎麼？”
“萬一我們真得罪了哪個大人物，到時候連累了你咋整？”林潞安跟他對口供，順勢坐到他旁邊，“你切記，誰問起來我和你熟不熟，你都要說——”
“很熟，我和林潞安認識很久了，她做的事情我都知情並且有參與。”
林潞安沉默片刻，氣笑了：“行，我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你想好了前途重要還是……”
她忽然想到了剛回到家鄉的自己，現在要是有人問她前途重要還是理想重要，她會說——因為沒有前途，被迫選擇了理想。
良久的沉默後，她笑了：“不談這些，吃飯吧，吃飯。”
一頓飯吃得就像小時候的林潞安踩在白沙海灣的黃沙上，軟軟的沙子鑽進腳指頭縫裡，可是一旦踩到石頭子兒，輕則硌得慌，重則破皮出血。
總之這頓飯吃得不上不下的。
開車開出去八百米，林潞安發現自己外套落下了，遂回去取。
這個烤肉店中午和晚上營業，其他時間並不營業，員工應該都在後廚備菜。
大廳的燈是關著的，台上卻亮著，甚至還有鑼鼓聲。
因為底下燈都關著，漆黑一片，兩個人腳步也很輕，並沒驚動台上的人。
本來是想拿了外套就走的——外套就掛在椅子背上，林潞安暗自竊喜，好在是沒人拿走。
她剛拿著外套準備離開，便感知到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擺：“林潞安。”
“咋了誰踩著你尾巴了？”林潞安用氣聲道，“嚇我一跳。”
“你看台上。”
台上是一塊六七米長的幕布，高約兩米。
事實上那並不是一塊幕布，那是一方小小世界。
邊幕、沿幕、天幕、帷幕，四方天地之間圈出一塊小小的極儘真實的場景。
“營州少年滿原野，狐裘蒙節獵城下，我虜酒乾杯不醉人，胡兒十歲能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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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就想起了這首詩。
很小的時候她見過木偶戲進校園活動，那時候主持人說，木偶戲粗獷但不粗糙，是一門極其具有故事性的藝術。
在台上的布景裡，她看到黃沙漫天的戈壁灘上，飛天起舞。
演員站在台下，被帷幕遮擋，高舉十斤的木偶，讓那飛天木偶抱著琵琶於黃沙之中起舞，一刹那間水袖甩出去，花瓣飄零，舞美極其絢爛。
林潞安找了個角落的地上坐下，趙一帆亦坐下，兩個人就這麼默默看完了一場木偶戲。
這個也是本地很出名的非遺項目，林潞安不禁感慨，能長時間高舉這樣重的木偶，這得是多少年練出來的功夫啊。
半個小時過去了，趙一帆率先開口：“咱們小時候從文化宮看了演出，學校總讓咱們寫觀後感。”
“我翻過你的觀後感。”林潞安笑出聲，“寫得特別高大上，老師說你誌存高遠，我當時一直憋著笑呢。”
“我也翻過你的觀後感，你那時候寫的是健康快樂掙大錢，你們老師說你太世俗，還叫了家長，你當時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
“什麼話？我都忘了，我這輩子說過太多警世恒言了。”
“你說的是，人想什麼就一定要寫出來嗎？就一定要將小孩子的夢想寫出來給大人看嗎？小孩子沒有隱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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