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比劃：“師傅！我是咱們單位的！能讓我上車不師傅！”
車門打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趙一帆邊下車邊回頭和師傅寒暄，下車後徑直朝林潞安走過來，一把扛起了那輛小巧電動車。
這些是有預謀的嗎？
他本來就想借著自己借著媒體將他想做的事情推進下去嗎
人怎麼能深不可測成這樣。
她還記得趙一帆笑了笑，然後把電動車塞到大巴車底下裝行李的後備箱裡，緊隨其後上了車。
上車之後她還從兜裡掏了倆橘子，塞給了大巴車師傅——以後跑采訪會經常搭班車，這回麻煩人家，她先討個好總歸是沒錯的。
還有一個橘子她給了趙一帆。
車裡冷氣打開，和外麵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橘子味在多年不見的發小直接彌漫開來。
多年不見，林潞安還是很自來熟：“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呢？”
“你媽找的人脈是我媽。”他看她冷的搓胳膊，從口袋裡拿出一件乾淨外套遞給她——小時候他記得她很不喜歡聞機油味。
這些細節這些偶遇這些巧合。
還有那天他突發奇想帶自己去找油罐車，一切的推手似乎都是他，林潞安感到迷茫，這個時候似乎所有人都變得不可信。
……
此刻她穿著護士服，經過了醫院的允許，戴著口罩隨著那些訪問學習的醫生上了大巴車！就在那些圍堵的人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目的地是城郊，她隻要到了城郊就沒人能……
公交站牌下，趙一帆麵色鐵青發白，就這麼看著她混在下車醫護人員裡，準備攔車回家，林潞安打定主意不摘口罩不和他說話，隻默默等車。
他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匆匆忙忙跑到她身側，步伐很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林潞安欠她錢。
“我媽都給你說了？”
“嗯。”
“你是怎麼想的？”
“覺得你這個人挺爛的，我本來很信任你的，誰知道呢你乾這種事。即便你騙或者不騙我都會這麼做，但是性質不一樣，你這樣我們發小都沒得做。”林潞安選擇直接說出來，她是心直口快的爽利性子。
主要是她真的想得到一個答案。
“是，我是為了自己，我有私心，你覺得我是個人渣，那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那你在這等我乾什麼？都這樣了那就各回各家……”
“我不能奢求你原諒我，林潞安，但是我想請你和我去鄉下一趟，我有個東西想請你看看。”
這個眼神林潞安熟悉得很。
那天油罐車追著他們，幾乎碾壓一樣在後麵疾馳。
好幾次林潞安都覺著油罐車要懟著她的電動車後燈了，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前麵小胖帶著的趙一帆拚命回頭，她看到他額角的青筋，就算被綁著手塞住了嘴，也還是義無反顧地回頭朝著她看。
“你那天回頭是因為愧疚吧。”林潞安嘲弄地笑了一聲，“要是我真被壓死了，你就能順藤摸瓜拿我的死作文章了。”
虧她前幾天還以為他隻是一時想不開，沒想到他為了報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活脫脫一個瘋子。
“我不會和你走的，誰知道你又想圖謀什麼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站台外麵的雨淅淅瀝瀝下起來，林潞安沒帶傘，但是周邊的醫護人員排隊打車，她覺得沒帶也沒事，慢慢蹭到了隊伍末尾。
同樣也是一場暴雨下，他走了很久很久的山路，她本來要爬牆翻進去的，都拿石頭墊腳了，下一刻她感知到身後有人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襟。
她下意識地掏兜裡的武器，回頭看到的是一張白的如紙的臉，他拄著一根木頭登山杖，渾身被雨澆的濕透。
趙一帆是怎麼拖著病體一點一點爬上來的，她不得而知。
不過這些在她看來在都已經是友情裡的雜質了。就像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即便肉眼看不見地上也有很多微小的會將人的手割破的碎末。
反正真真假假她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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