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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永霞個子高挑，個人恩怨暫且不提，直接往那賣相機的商販麵前一站：“你算乾什麼的？”
東北小城裡大部分家庭都是女人主事兒，尤其是這樣個子高挑的女人，往那一站就帶一些威壓：“你差使你知道嗎？人家從你這買個相機，是要給他爹儘孝的你知道嗎？”
師傅算半個爹，倒是沒說錯。
商販嘴硬：“那明明就是凍壞了那就是……”
“啥玩意凍壞了啊，就是你欺負人家，想做一錘子買賣唄。”秦永霞指著門口，“市場監督地就在門口，不行我把他叫過來，再不行咱去警察局呢？退一萬步說就算你賣得好的，那你這不包七天售後啊？”
商販被說蒙了：“啥意思我賣的本來就是好的……”
“那也沒磕著碰著咋就壞了呢，照著你這說法，冬天要是能給相機凍壞了，你都不該來東北做買賣啊。”秦永霞冷笑一聲，“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招笑不？”
眼看著紅袖箍的市場監督人員要過來，小販欺負老實人的計劃也算是落空了，嘴裡嘟嘟囔囔地給他換了好的，秦永霞當然沒好氣：“咒我呢還是罵我呢？”
商販給相機換了配件，秦永霞在旁邊鷹隼一樣死盯著，等小販換好了零件準備悄摸將鏽了的零件藏起來的時候，林有山趕緊奪回了那個零件。
秦永霞：“你看看我說啥來著，是不是！這裡麵的零件都生鏽了！你給人換的次的！領導啊！領導！”
紅袖箍拿這個筆記本過來了：“咋了這位女同誌。”
“他以次充好賣東西，什麼玩意兒呢你瞅瞅……”
秦永霞永遠這樣，解決問題就是解決根本：“我跟你說這樣的事兒他肯定沒少做，要不然能這麼順手嗎？”
然後將東西塞到安寧手裡：“安老師，相機呢我給你處理好了，杯子呢在我們家擺著呢，那話咋說來著，君子不奪人所好，這個我們也不好替你保管的，不過也不著急，慢慢來。”
她的意思安寧聽明白了：“謝謝。”
安寧做了兩天一宿的綠皮，隻覺得天地之間是無休無止的火車機械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那個年代的火車上還是有扒手的，安寧將相機和錢揣在懷裡，死死抱著，生怕被人偷了。
最後到了陝西的博物館，不過即便他做了很多準備，終究忘了帶偏振鏡，拍出來的東西總帶著玻璃的殘影，好在旁邊有個外國友人借給他，他才一點點地將博物館裡從漢代起源的錫雕藝術一點點拍攝下來。
古人的技術極其精妙，或許是因為他們確實有很多的時間琢磨技術，像是伎樂紋八楞杯，花鳥纏枝紋杯，鎏金雙鴛團花紋杯等等。
從宮廷傳到民間，再從民間發展成為不同派係的錫雕藝術，吸收了各地的民俗風情，充斥著各地不同的特色。
他拍了很多很細節的照片，拿回來給師傅看，師傅就這麼端著相機，放大縮小，看了整整一天，筆記做了厚厚一遝。
後來他找了個地方將相片打印了出來，師傅很開心，經常拿著放大鏡看著上麵的紋路，給他講自己猜測上麵用了什麼技法。
有時候安寧也會想，有沒有可能用這些精美禮器的古人也會遇到窮途末路的時候，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無災無難到公卿的，能夠鬥雞走犬過一生已經是很好了。
有沒有可能這個杯子的主人也在進京趕考的時候被朋友們以這樣那樣善意的借口塞了很多銀子，就像他被很多朋友資助著買了相機，然後拍攝到了他想拍的傳承前年的錫雕奇跡。
這是一種手工藝人血脈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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