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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在高鐵上麵對麵坐著，趙一帆裝模作樣拿了一本書，林潞安在寫她的稿子，台長聽說她拿下寧總項目支持的事兒可以說是喜出望外，本來要塞個關係戶去的，奈何寧總說了不讓別人插手，台長隻能铩羽而歸。
臨走前王姐給她拿了個自己鉤織的金話筒，說裡麵塞了個她年輕的時候——九幾年那時候出差的時候求的護身符，聽說非常好用，每次出差都能收獲良多。
之所以選a市作為拍攝本次非遺短視頻的地方，是因為a市的攝影棚建造得很成熟。
能壓低成本當然要壓低，這是商人的本性，林潞安即使想堅持實景拍攝，也沒辦法在這方麵和出資方作鬥爭。
她認命地到了攝影棚，帶她參觀的女孩是個稚氣未脫的大學生，她很少能看到這種上班的時候還一臉朝氣的大學生了。
聊著聊著，她發現這個大學生是她的直係學妹，學妹似乎還聽過林潞安的名字，介紹每個棚景搭建的時候都笑嘻嘻的：“這個是我們拍非遺項目經常用的棚景，批量產出博主的話，需要這樣的實景搭建和外景相結合。”
很多博主那些建在山上的木屋，其實都是同一的景色，小學妹給她看了幾個賬號，一致的打光，一致的腳本，一致的拍攝角度。
林潞安沒想到這種賬號製作得能如此流水線，她看著那些外景素材，還是沒忍住：“那這些外景呢？”
“有專門的攝影團隊會批量售賣這些素材。嗯，就像……”小學妹知道這些是商業機密，但是麵前是她崇敬很久的學姐，學姐這麼好的人，應該不會將商業機密說出去，“就像我們平時看的那種讀小說配的解壓視頻，其實都是賣的素材包。”
兩個人正在棚外聊著天，棚裡麵就烏泱泱搬來了一個團隊。
劇情是那種很老套的劇情，哥哥妹妹在鄉下養老，一般開頭都是當妹妹的演員扯著脖子喊一句“哥今天吃啥”，緊接著就是挑著扁擔的演員非常之刻意地大喊一句“咋不饞死你”。
下一個鏡頭就是去溪邊捉魚，從“自家菜地”裡薅幾把“新鮮蔬菜”。
可以說每一個鏡頭調度都是被精心設計過的。
林潞安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吃到預製菜的厭惡感，就像是那些熱氣騰騰的飯菜，底下墊著炙熱的鐵板，看起來賣相很好，實則根本沒有鍋氣。
這些一組一組的演員，沒有半點兒真誠質樸，全都是那些mcn機構找來的演員，表演荒誕，多機位多角度拍攝，有的還有特寫，一看就很假——饒是如此，也還真有很多人信。
當然了，這種表演的下一步就是變現，不同於那種直截了當告訴你是中插廣告的變現，而是那種直播帶貨，口頭上是說賣自家農副產品，實則售賣的是三無的沒有經營許可的。
林潞安想象中的這些人，就是一盤一盤在中央廚房打包好的預製菜，裡麵放的是激素超標的凍肉和預製的假雞蛋，然後再銷往每一個城市，被不明所以的人吃掉。
她沒來由地覺得惡心。
即便互聯網上真真假假如此多，她還是覺得人應該要有堅守，至少不該放任這樣的事情橫行，放任這樣害人的“直播帶貨”攪亂市場。
她觀摩了片刻，禮貌地和接待自己的小學妹說：“我可能還要考慮考慮，不好意思。”
小學妹有些赧然，她也知道剛剛的場景實在不算是什麼特別正向的場景：“那個，其實也不全是接待這樣的客戶，也有很多那種農產品廣告片的，這種還是不……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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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潞安點點頭，場麵話還是說得很好：“省得風吹日曬了，就是你們得核查一下他們的資質吧，萬一帶貨的是那種三無……被查出來說不準還要牽連到你。”
“嗯，前些日子有個網紅，帶貨出問題了，直播的時候還爆料了我們這個基地，好多人堵在公司門口，我們老板就差給他們跪下……”女孩看見遠處出現的老板的身影，非常識時務地閉嘴了。
等到老板走過去之後，林潞安朝著女孩擠了一下眼睛：“謝謝你的招待，以後如果我的朋友需要的話，我會給你介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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