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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潞安看到了病床上躺著的、穿著精神病院的條紋衣服的那個男人，他長著一張和韓睫一模一樣的臉。
這個男人偷走了韓睫媽媽的技術專利，靠著偷來的專利去了總公司，淨身出戶離了婚，怎麼看都是個標準的陳世美。
他手腳都被綁在病床上，據韓睫說，是因為他經常犯病的時候企圖跳窗，因此才被綁在病床上——防止他傷害自己。
這個男人剃了禿頭，和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技術員簡直兩模兩樣。
這也是他的報應，林潞安記得秦女士講過，他之前和韓睫媽媽鬨離婚的時候，差點將正在休產假的韓睫媽媽送到精神病院，以此要挾她離婚，林潞安當時路過過小城的精神病院，那是極其陰森的地方，當時還遠遠沒有這個醫院這麼寬闊明亮，就像是一隻上古怪獸，張開血盆大口，輕易就能將人吞噬進去。
所以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當初做出這樣下三爛事情的韓工，現在真的得了精神病，瘦骨嶙峋渾身臟汙地躺在這裡，林潞安看到了病服下頭萎縮的小腿肌肉，類風濕留下的點點斑斑的褐色。
韓睫看到林潞安的時候並不是很驚訝，她知道她一定知道自己去單位找她了。
外頭下了一場秋雨，雨水澆在乾燥的土地上，澆在腐爛的葉子，味道很酸澀。
林潞安將滴水的傘放到旁邊，其實眼前這一幕還是很有意思的，新聞學裡常常講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眼前這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誰能想到他當年是那樣的樣子。
“你調到這裡工作，是為了他。”是肯定句。
林潞安將中途買的三文魚鮮蝦飯團遞給她。
她接過去，摸著還算溫熱的飯團，沒有糾正林潞安的話：“是我將他送進來的，他當年去了北京後不久，就因為專利疑似被他賣到海外的事情，被公司以職務侵占的罪送進去了，出來的時候還行，後來發現在社會上處處碰壁，就……”
“就瘋了？”
她搖搖頭：“就出來找我和我媽，想讓我們贍養他，我媽恨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同意，我麼，按理說每個月打贍養費就可以了，所以就搬家了，他找不到我們，氣急敗壞半夜酗酒，腦袋磕馬路牙子上了，說是有了瘀血還是陰影，反正從那以後精神就不正常了，我給他送進來了。”
林潞安看著她說完這麼長的話，眼神還是冷若冰霜一樣的平靜，她能想到，韓睫——當初那個小小的女孩無力保護媽媽，後來學了少北拳，學了散打等等，就是為了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和媽媽。
她撕開飯團吞了兩口，便利店的速食都是一個味道，是那種魚蝦屍體和米飯屍體的味道，還有酸澀的沙拉醬，可是在這兒也沒有更好的飯可以吃，她吃完飯團，抹了一下飯團包裝甩到手上的水滴：“林潞安，我不是因為可憐他才來的，我是為了探求一個真相，我媽媽當初做的專利，是咱們三廠的核心專利，每年的經濟效益不可估量，他將專利非法賣給國外，可是法院檢察院查下來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的錢可以賠，隻說自己冤枉，好在媽媽和他離婚割席了——他是罪有應得，不過我還是想知道，真的是他將媽媽申報的專利非法賣到國外的嗎？還是說另有其人呢？”
林潞安：“這隻是你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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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給我提起，我才想到，當時在幼兒園，確實有人盯著我。後來我問了媽媽，你能想到嗎，她當時神經倏然緊繃，問我是不是最近又有人找上我了。”她眼神逐漸堅定，“我問她是不是知道什麼，她隻說自己拒絕了，她不同意，別的什麼都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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