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斷頭梁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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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疆帝國,神武三十八年,十二月三號。
北境,距黑水城三十裡。
寒風如刀,卷著漫天黃沙與雪粒,抽打著這片蒼涼的凍土。
一列掛著黑旗的車隊,如同鋼鐵長龍般在官道上碾壓而過。車輪滾滾,將積雪碾成黑色的泥濘。
最中間那輛寬大的黑漆描金馬車內。
一隻戴著潔白手套的手,緩緩拉開了厚重的天鵝絨車簾。
一股夾雜著腥燥味的寒風瞬間灌入溫暖如春的車廂,吹散了淡淡的酒香。
周維鈞披著那件黑色貂絨大氅,手裡捏著半杯琥珀色的白蘭地,眯起眼看著窗外灰暗的天地。
“李虎臣。”
“到!”
一直騎馬護衛在車窗旁的李虎臣立刻勒馬靠近,微微俯身。
“還有多遠?”周維鈞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李虎臣單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地圖——這是路過哈察鎮時順手“征用”來的。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指著前方那座像野獸獠牙般突兀的山峰:
“回大帥!翻過前麵那座‘斷頭梁’,就能看見黑水城的輪廓了。按現在的腳程,大概還有五十裡,天黑前準能進城!”
“五十裡……”
周維鈞點點頭,目光卻沒有收回,而是投向了官道兩側。
這一路上,越往北走,人煙越稀少,但死人卻越來越多。
可惜的是,自己的這隊人太紮眼,一路過來沒有不開眼的馬匪,流民,甚至是當地的官兵,敢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雖然免去了許多麻煩,卻也少了一些收獲強硬值的機會。
路邊的枯草叢裡,隔不了多遠就能看見一具倒斃的屍體。有的已經成了白骨,有的還沒硬透,身上裹著破爛的單衣,蜷縮成一團。
不遠處,幾個衣衫襤褸、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流民,正圍著一具剛死的馬屍,像野狗一樣瘋狂撕扯著上麵凍硬的生肉,嘴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更遠處,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跪在雪地裡,懷裡抱著個早已沒了氣息的孩子,目光呆滯地看著周維鈞這支豪華的車隊駛過,連乞討的力氣都沒了。
而在京城,周家那樣的豪門還在為了一頓壽宴揮霍萬金,那些王公貴族還在聽戲遛鳥,討論著哪家的姨太太身段更好。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古人誠不欺我。
這哪是大疆帝國的疆土?這分明是人間的活地獄。
周維鈞看著那個跪在雪地裡的女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周維鈞是個活生生的人,有時候自然會有惻隱之心,可他不是救世的聖母,救不了這些可憐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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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明白了係統的那個宗旨——“強硬”。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光有錢沒用,光有善心更沒用。
隻有手裡的槍夠硬,炮夠狠,才能把這個爛透了的世界砸個稀巴爛,然後按自己的規矩重新拚起來。
“大帥?”李虎臣見周維鈞盯著窗外發愣,低聲喚了一句。
周維鈞回過神,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進胃裡,驅散了那股心底的寒意。
“那個女人,給她扔兩塊壓縮餅乾。”
周維鈞放下車簾,隔絕了外麵的慘狀,聲音恢複了冷硬: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老子倒要看看,這號稱‘進得去出不來’的黑水城,到底是哪路神仙在作祟!”
黑水城,守備衙門,後堂花廳。
外麵寒風呼嘯,但這花廳內卻是地龍燒得滾熱,溫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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