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滿城強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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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腳踏板落下。
一雙鋥亮的黑色長筒馬靴，踩進了混雜著血漿的爛泥裡。
兩個被打斷腿的土匪頭目趴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聽到動靜，下意識地抬起頭。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個讓他們感到窒息的身影。
那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模樣。
內穿深灰色的立領呢絨軍裝，外披一件領口滾著黑貂毛的羊毛大氅，腰間束著寬牛皮武裝帶，掛著指揮刀，手上戴著一塵不染的白手套。
在這滿地屍骸、硝煙彌漫的修羅場裡，這人乾淨、整潔、貴氣逼人，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但他那雙眼睛，卻比此刻的漫天風雪還要冷。
沒有任何表情，眼神裡也沒有絲毫憐憫，看他們就像看路邊的兩塊爛石頭。
周維鈞站在兩人麵前，甚至沒有彎腰，隻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這裡是去黑水城的必經之路，離城隻有三十裡。”
“金眼雕在這一帶混了十幾年，能活到現在，絕不是個沒有眼力勁的蠢貨，什麼人能碰，什麼人碰不得，他心裡有數。”
周維鈞摘下一隻手套，輕輕彈了彈灰，繼續說道：
“劫一般的商隊，那是求財。隻要不留活口，官府懶得管。”
“但截殺持有兵部劄付的朝廷命官，那是造反，是滅九族的重罪。”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在兩人臉上刮過：
“即便這大疆帝國再亂，我不信幾個草寇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主動把腦袋往朝廷的鍘刀底下伸。”
“除非……”
周維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譏諷：
“有人給了你們承諾。告訴你們，殺了我也沒事，甚至……這事兒本身就是他們讓你們乾的。”
地上的兩個土匪瞳孔猛地收縮，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架。
全中。
眼前這個年輕人，連審都沒審，就像是親眼看見了一樣，把他們那點底細扒得乾乾淨淨。
“我趕時間。”
周維鈞重新戴上手套，語氣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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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問一次。”
“那個向你們許諾，讓你們在這兒等著殺我的人，是誰？”
兩人哆哆嗦嗦，眼神遊移，似乎還在恐懼那個幕後之人的手段。
哢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李虎臣麵無表情地跨前一步，手裡那把C96駁殼槍的擊錘已經扳開。
冰涼的槍口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頂在了二當家的腦門正中間，壓得那一塊皮膚泛白、凹陷。
“大帥問話，我數三個數，不說，就準備投胎吧。”
李虎臣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緩緩加力。
一股刺鼻的騷臭味，瞬間在凜冽的寒風中彌漫開來。
二當家褲襠迅速洇濕，黃色的液體順著褲管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滋滋冒著熱氣。
被槍口頂著腦門，他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整個人像篩糠一樣劇烈抖動，嘴裡的話更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
“我說！我說！別開槍！”
“是趙德柱！黑水城知府趙德柱！還有守備馬奎！”
“是他們派人給大當家傳的信！說隻要在這裡做了你，把人頭送過去，這黑水城以後就是咱們的天下！官府那邊他們會報個失蹤，絕不會查到咱們頭上！爺！我也是聽命行事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孩子，爺！求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二當家喊得撕心裂肺，生怕說慢一個字，腦袋就開了花。
周維鈞麵無表情地聽完，目光微微偏轉，落在了旁邊那個腿被打斷、正一臉茫然的炮頭身上。
那炮頭顯然是個隻知道衝鋒陷陣的莽夫，聽到趙德柱和馬奎的名字，眼神裡全是呆滯和困惑，顯然根本沒資格參與這種層級的密謀。
“看來是個不知情的。”
周維鈞收回目光，聲音淡漠：
“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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