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像是一個信號。
“死了……劉爺死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聲音尖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一群原本還舉著刀槍、擺著架勢的兵痞,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劈裡啪啦。
生鏽的鐵尺、卷刃的腰刀、還有那些用來嚇唬人的火繩槍,如下雨般扔了一地。
“噗通!”
老張頭第一個跪了下去,腦門直接磕在混著馬糞的冰麵上:
“大人!大人饒命啊!小的就是個站崗的!不關我的事啊!”
有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瞬間崩了。
幾十號穿著號衣的大漢,齊刷刷矮了半截,跪成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大人開恩!都是劉麻子逼我們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此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劉麻子還在冒熱氣的屍體,甚至想上去踹兩腳來表忠心:
“這狗日的平時欺男霸女,還要把我們也當狗使喚!大人殺得好!殺得是大快人心啊!”
“對對對!他是馬奎的小舅子,我們哪敢不聽啊!”
另一個兵痞磕頭如搗蒜,臉上沾滿了泥水:
“小的們連槍栓都沒拉開過啊!求大人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剛才還耀武揚威、那是“規矩”的黑水城巡防隊,此刻為了活命,爭先恐後地把屎盆子往死人身上扣。
甚至有人為了證明自己沒威脅,主動解開了腰帶,把掛著的空刀鞘都扔得遠遠的。
城牆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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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嚇得要跑的百姓,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那具腦漿迸裂的屍體,又看著跪滿一地的兵痞,眼神從恐懼變成了呆滯。
那個賣炭的老漢,從崗亭後麵探出頭,看著平日裡把他踩在泥裡的劉麻子如今變成了一攤爛肉。
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想笑,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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