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在太歲頭上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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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這一次,槍聲不再是隱約的悶響,而是像爆豆子一樣,在前院炸裂。
暖閣裡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趙德柱懷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原本紅光滿麵的胖臉,瞬間煞白,酒勁兒順著冷汗全冒了出來。
“前院!這是前院!”
趙德柱渾身一哆嗦,一把推開懷裡的小妾,差點把自己絆個跟頭。
這不是馬奎在助興。
這是有人殺進來了!
“師爺!師爺死哪去了!”
趙德柱扯著嗓子嚎叫,聲音都變了調。
一直候在外間的師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帽子都跑歪了:“東翁!大事不好!前門……前門好像被攻破了!”
“廢話!老子聽見了!”
趙德柱一把揪住師爺的領子,惡狠狠地把他往外推:
“快!你去前麵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能不能拿銀子平事!快去!”
把師爺踹出門後,趙德柱根本沒心思等回報。
他像隻受驚的肥老鼠,轉身衝進裡間,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征著五品官威的補服,胡亂團成一團塞進床底。
緊接著,他從櫃子裡翻出一件平時下人穿的舊棉襖,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
“滾!都滾!”
他衝著那幾個嚇得尖叫的小妾吼道:“別在這兒礙眼!不想死的趕緊跑!”
幾個女人哭爹喊娘地跑散了。
趙德柱套好破棉襖,抓了一把鍋底灰抹在臉上,提著衣擺就往後門衝。
跑到後門口,手剛搭上門栓,他又猛地縮了回來。
“不行……不能走後門。”
趙德柱眼珠子亂轉,呼吸急促:
“前門破得這麼快,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後門肯定也被人堵死了。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他原地轉了兩圈,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堆滿雜物的柴房。
那裡黑,臟,不起眼。
趙德柱一咬牙,鑽了進去,縮在一堆劈好的木柴後麵,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外麵。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
到底是誰?
馬奎?
趙德柱腦子裡第一個蹦出這個名字,但隨即就被他否決了。
“不可能。馬奎那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弄死我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是朝廷命官,手裡捏著通關文書。沒了我,他的貨運不出去,銀子變不成現錢。”
趙德柱咬著指甲,心裡不停盤算:
“更何況,我背後是北境邊防督辦衙門的大人,直通京城兵部。他馬奎就是個地頭蛇,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朝廷的錢袋子!動了我,督辦衙門的大軍能把他碾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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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馬奎。
羅刹人?
“也不對。”
趙德柱縮緊了身子,感覺手腳冰涼:
“羅刹人要的是利益,不是地盤。現在天寒地凍,大雪封山,那幫老毛子都在兵營裡貓冬,根本不可能調動大部隊來攻城。再說了,上個月剛給他們送了一批‘兩腳羊’,關係正熱乎著呢。”
不是內訌,不是外敵。
那還能是誰?
難道是哪路流竄的悍匪?
可一般的土匪,聽到守備衙門和知府衙門的名頭,躲都來不及,誰敢這麼硬碰硬地攻打官府?
趙德柱越想越怕,越想越糊塗。
外麵的槍聲越來越近,腳步聲嘈雜又沉重。
他卻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在他看來早就該在斷頭梁變成狼糞的“新任鎮守使”,此刻正踩著他的臉麵,一步步逼近。
知府衙門,二堂回廊。
“都縮著乾什麼!那是前院的事兒!咱們這兒還有牆擋著呢!”
師爺王貴手裡抓著把不知道從哪摸來的折扇,指著麵前那二十來個拿著樸刀、神色驚慌的護院,唾沫橫飛: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大人平日裡好吃好喝供著你們,現在正是卻敵的時候!”
“你!還有你!帶頭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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