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羅刹人的狗頭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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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城北,隔著一條結了冰的黑水河。
一座鋼架鐵橋橫跨兩岸,橋頭立著兩塊界碑。南邊刻著“大疆”,北邊刻著“羅刹租界”。
但這不僅僅是兩個名字的區別,這是兩個人種、兩個世界的分割線。
十年前,大疆帝國北伐失利,一紙《黑水條約》,將這塊黑水城最肥沃、背風向陽的三千畝地,割給了羅刹國。
這裡沒有低矮的土坯房,也沒有遍地的汙水和凍死骨。
寬闊的水泥馬路被掃得一塵不染,道路兩旁矗立著一棟棟異域風格的建築。巨大的金色洋蔥頭圓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白牆紅瓦的別墅錯落有致,壁爐的煙囪裡飄出的都是烤麵包和黃油的香氣。
兩千多名羅刹僑民生活於此。
他們穿著厚重的極地貂皮大衣,手裡牽著體型龐大的雪原獵犬,昂著頭走在人行道上。留聲機裡放著悠揚的手風琴曲,那是屬於勝利者的優雅。
而在這繁華之下,是一萬多名大疆子民的血淚。
他們是這裡的苦力、車夫、倒夜香的工人。
規矩雖然沒寫在臉上,卻刻在骨子裡:大疆人與狗,不得並在人行道行走。
大街上,一個拉著洋車的精壯漢子,因為避讓不及,車輪濺起一點雪泥,落在了那隻雪原獵犬的皮毛上。
啪!
羅刹貴婦手裡的文明棍狠狠抽在漢子臉上,留下一道紫紅的血痕。
漢子不敢躲,也不敢擦臉上的血。
他跪在雪地裡,用自己破爛的袖口去擦那隻狗的爪子,嘴裡用蹩腳的羅刹語喊著“老爺饒命”。
那隻狗吃的是精肉罐頭,漢子吃的是摻了沙子的黑窩頭。
在這裡,大疆人活得不如羅刹人的一條狗。
租界正中央。
一座宏偉的白色城堡式建築,如同一頭盤踞的白色巨熊,俯瞰著整片租界。
樓頂飄揚著羅刹國的雙頭鷹旗幟,門口站著四名身材魁梧的羅刹士兵。他們背著羅刹造M91式長步槍,槍口那根四棱刺刀在寒風中閃著寒光。
這裡是“租界公董局大樓”,也被稱為——租界理事會。
它不是單一的領事館,它是這片“國中之國”的最高權力核心,也是一隻巨大的吸血觸手。
由羅刹國駐軍軍官、大商行的寡頭、以及沒落貴族共同組成的“理事會”,掌握著這裡的立法、司法、行政大權。
他們在這裡收稅、駐軍、甚至私設公堂審判大疆子民。
那個所謂的伊萬大尉,充其量隻是這頭巨獸露出的一顆獠牙。而這棟大樓裡坐著的那些“理事”們,才是真正趴在大疆帝國北境大動脈上,日夜吸血、敲骨吸髓的怪物。
公董局大樓,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色的光暈,壁爐裡的鬆木燒得劈啪作響。
坐在首位真皮沙發上的,是租界總理事——維克多·彼得羅夫。他手裡晃著半杯琥珀色的伏特加,灰藍色的眼睛半眯著,像是一頭正在打盹的西伯利亞棕熊。
在他左手邊,一個身穿墨綠色軍裝、肩寬背厚的壯漢正暴躁地來回踱步。他是租界駐軍指揮官,伊萬上尉。
“噢!我的上帝!維克多閣下,您還在等什麼?”
伊萬猛地停下腳步,揮舞著粗壯的手臂,那股子隻有羅刹語翻譯過來才有的怪異腔調,透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那個該死的周維鈞,他就像一隻發了瘋的土撥鼠!他殺了馬奎,宰了那個胖得像豬一樣的錢萬三!那是我們的狗!是我們最忠誠的看門狗!”
“他這是在向偉大的羅刹帝國宣戰!他在用靴子狠狠地踢我們的屁股!”
伊萬抓起桌上的酒瓶,咕咚灌了一大口,狠狠擦了把胡子上的酒漬,麵目猙獰:
“我要帶上我的小夥子們,帶上那兩門可愛的野戰炮,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我要把他的皮剝下來,做成最上等的靴子!”
麵對伊萬的咆哮,坐在維克多右手邊的年輕人沉默不語,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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