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橡膠輪胎碾碎了滿地的磚石瓦礫,發出的聲音如同怪獸的咀嚼。
黑色的霍希轎車像是一頭優雅猙獰的黑豹,撞破了哨卡的硝煙,第一個衝進了這條寬闊的水泥馬路。
車頭那枚銀色的立標,沾染了一點哨兵飛濺的血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透著股妖異的紅。
緊隨其後的,是滿載機槍的卡車和殺氣騰騰的步兵方陣。
那一瞬間,原本尖叫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死一般的寂靜。
“天呐……那……那是大疆人的軍隊?”
一個年輕的羅刹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指著那些卡車:
“怎麼可能?他們不應該還拿著我們淘汰的裝備嗎?這些卡車……哪怕是帝都的近衛軍也沒有這麼多!”
“他們怎麼敢?這可是租界!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土!”
一個手裡還拿著鑲金手杖的老羅刹人,似乎還沒從往日的迷夢中醒來。他站在路邊,揮舞著手杖,指著車隊大罵,唾沫橫飛:
“停下!你們這群卑賤的奴隸!誰給你們的膽子把臟車開進尼古拉大道?滾出去!否則我要讓領事把你們統統吊死!”
周維鈞坐在車裡,一手拔出自己的配槍,瞄準,連續兩聲槍響,兩顆子彈打歪了,最後一顆正中胸口,這個羅刹老頭慘叫一聲,倒在雪地裡抽搐著。
“天呐!你們敢在偉大的羅刹帝國租界裡動手!”
“這些黃皮猴子瘋了,他們敢殺人!”
後麵的歐寶卡車轟鳴著碾壓過去,車頂上的馬克沁機槍手調轉槍口,冷冰冰地指著路邊的人群。
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讓所有關於“尊嚴”、“高貴”的抗議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恐懼。
這是這群僑民這輩子第一次在他們眼中的“劣等民族”麵前感受到這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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