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殺鄭國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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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鏘！”
伴隨著周維鈞那聲驚雷般的斷喝，正堂兩側的屏風後，幾十名埋伏已久的督辦府親衛猛地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和短槍。
但他們不敢上前。
因為李虎臣手裡的那把毛瑟C96，槍口正死死頂在鄭國勳的後腦勺上。粗大的準星硬生生壓破了鄭國勳的頭皮，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後脖頸流進了衣領裡。
李虎臣單手持槍，麵無表情，殺機畢露。
“鄭大人。”李虎臣槍口往下壓了壓，逼得鄭國勳的臉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你那點花花腸子，我們大帥在火車站就看透了。這滿堂文武都來接旨，唯獨不見你那條看門狗胡萬山。他這會兒，怕是已經帶著人，把這督辦府圍得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了吧？”
被道破底牌，跪在鄭國勳側後方的孫茂渾身劇震。
他連滾帶爬地縮到兩名持刀親衛的身後，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周……周大人！”
孫茂探出半個腦袋，嗓音嘶啞得變了調，指著周維鈞色厲內荏地大喊：“快放了督辦大人！你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胡統領的人馬就在門外！你們要是敢動大人一根頭發，外頭一聽見槍響，你們今天誰也活不過今日！”
周維鈞坐在主位上，對孫茂的犬吠置若罔聞。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摸出那隻純銀打火機，“哢噠”一聲劃燃火苗，點燃了一支香煙。
青灰色的煙霧在正二品獅子補子上繚繞。
周維鈞甩滅打火機，將其隨手扔在桌麵上。
“威脅我？”
周維鈞撣了撣煙灰，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周維鈞活到今天，從來不受任何人威脅。”
他抬起夾著香煙的手，指節微動。
“虎臣，送鄭大人上路。”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如同一記重錘，砸碎了鄭國勳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終於徹底反應過來了。眼前的周維鈞不僅有正二品的官皮，更是個完全不計後果的瘋子！他根本不在乎門外是不是有三千守備軍，也不在乎事後該怎麼收場，他就是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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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等！別開槍！”
鄭國勳像一條瀕死的泥鰍，在地上瘋狂地掙紮扭動。他顧不上後腦勺上頂著的槍口，雙手拚命向前抓撓，試圖去夠周維鈞的馬靴。
“周大人！經略使大人！你不能殺我！”
鄭國勳涕淚橫流，官帽早就滾落一旁，花白的頭發散亂不堪。往日裡高高在上的燕州督辦，此刻卑微得連條狗都不如。
“我把燕州讓給你！我把督辦府的金庫全交給你！隻要你留我一條老命，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二弟鄭國威還帶著三萬北安軍在路上，你殺了我，他一定會跟你拚命的，你就算有洋槍大炮，也絕擋不住北安軍三萬大軍！”
他語無倫次，一邊求饒，一邊試圖用三萬北安軍來威脅周維鈞。
站在一旁的裴寂，看著這失控的場麵，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
他大著膽子上前一步。
“周大人。”裴寂拱起雙手，聲音發乾，“您手握禦賜節鉞，確有先斬後奏之權。但……鄭督辦畢竟是北境十二邊城的總管，門生故吏遍布北境。您在這督辦府裡當場將他擊斃，門外的兵馬一旦嘩變，乾係可大可小。此事……還是從長計議為妥啊。”
裴寂不想鄭國勳死在這裡。
當然，他可不是為了鄭國勳著想，鄭國勳死不死跟他有什麼關係，北境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本就與他無關。
他擔憂的是，鄭國勳一死，外麵的胡萬山絕對會帶兵衝進來，這種混亂的情況下，自己的小命也未必能保得住。
周維鈞叼著煙，緩緩轉過頭。
目光落在裴寂的臉上。
隻這一眼。
裴寂就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他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太師椅上才勉強站穩。他趕緊閉上嘴，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裴大人，你是一個識時務的人，這灘渾水，要是攪和進來，可就難抽身了，隨時都可能，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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