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步炮協同，碾碎舊時代的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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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辦府門前的長街，已經不能稱之為街道，成了被子彈犁過一遍的血肉磨坊。
“停火！停止連發！”
陳訓站在中間那輛歐寶卡車的踏板上，探出半個身子，衝著車頂的主射手厲聲怒吼，“點射！三到五發短點射！你想把槍管燒化嗎！”
MG08馬克沁重機槍雖然是持續火力的王者，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水冷套筒。
此刻，三輛卡車頂部的粗大圓筒正向外瘋狂噴吐著滾燙的白色蒸汽。在零下十幾度的風雪中，這些蒸汽瞬間遇冷化作白霧，不僅暴露了機槍位，還嚴重遮擋了射手的視線。
主射手立刻鬆開壓在蝴蝶形扳機上的雙拇指。
副射手半蹲在旁邊，戴著厚重的石棉手套，雙手托著黃澄澄的250發帆布彈鏈。他不僅要保證彈鏈供彈平順，還得時刻盯著水套上的冷凝管口。一旦水燒乾，槍管在幾秒鐘內就會因為高溫而變形炸膛。
“擲彈兵！壓製兩側房頂！”陳訓跳下踏板，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在齊膝深的積雪中大步穿梭，下達著精準的戰術指令，“步兵班，不要盲目開槍！兩人一組，依托車輪，打對麵的軍官和露頭的人！”
沒有任何嘶吼和慌亂。這一千名士兵展現出了恐怖的戰術紀律。
他們沒有像燕州守備軍那樣站成一排亂放槍，而是迅速散開。毛瑟G98步槍的槍栓在士兵們手中被拉得“哢哢”作響。
橋夾壓入，閉鎖，瞄準，擊發。
冷酷到極致的精確射擊。每一次“啪”的脆響，街角對麵試圖探頭還擊的敵軍腦袋上，必定會爆開一團血霧。7.92毫米的尖頭彈在一百米距離內的彈道平直得可怕，輕易擊穿了那些躲在木板車和薄磚牆後的守備軍。
街角牌坊後，胡萬山貼著一根粗大的石柱，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慘叫和子彈鑿碎青石的“噗噗”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火力代差太大了。
自己手底下這三千人，端著的都是江南製造局十年前仿製的單發老套筒，打一槍還得摳半天抽殼鉤。對麵卻把機槍架在鐵皮車上，形成了高低搭配的交叉火網。這種衝鋒，除了留下一地碎肉，根本連對方三十米內都靠不近。
“統領！衝不過去啊！弟兄們死了一地了！”副官貓著腰爬過來，半邊臉全是旁邊死人濺上的血。
胡萬山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領，雙眼赤紅：“步兵衝不過去，就用炮！把南大營的那兩門行營炮給老子拖上來！轟平那幾輛鐵車！”
很快，伴隨著騾馬的慘嘶和士兵們粗重的號子聲。
兩門沉重的火炮被十幾個守備軍士兵硬生生從暗巷裡推了出來，停在距離歐寶卡車陣地約莫兩百米外的街道正中央。
那是兩門江南製造局早年仿造的“七十五毫米架退式行營炮”。
木製的巨大輻條車輪包著鐵皮，炮身泛著斑駁的鐵鏽。這種火炮沒有現代意義上的駐退複進機，開一炮，整個炮架就會因為巨大的後坐力往後猛退兩三米，必須由炮兵再重新推回原位，重新瞄準。雖然操作極其繁瑣、射速極慢，但在沒有裝甲的巷戰中，75毫米的高爆彈，足以將一輛卡車連同周圍的步兵瞬間撕成碎片。
“快！裝藥！”
燕州軍的炮長揮舞著令旗，聲嘶力竭地大吼。
兩名炮手合力搖動粗大的螺式炮閂。“吱嘎”一聲，炮膛打開，露出一股濃烈的黑火藥味。
裝填手抱著一枚沉重的黃銅藥筒，連同前端的鑄鐵高爆彈頭，吃力地塞進炮膛。炮長立刻轉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的搖把。生鏽的齒輪艱難地咬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黑洞洞的炮口緩緩揚起，冰冷的十字準星套住了遠處那輛噴吐著機槍火舌的歐寶卡車。
“報告統領！左炮裝填完畢！”
“右炮裝填完畢！”
胡萬山躲在石柱後，看著那兩門已經揚起炮管的行營炮，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獰笑。
“給老子炸！”
然而，他的獰笑才剛剛浮現，就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兩百米外，特務營的防線後方。
在敵方火炮被推出巷子的那一刻，觀察手就已經彙報給了陳訓。
“敵方火炮！兩點鐘方向，距離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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