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大長老撚著花白的胡須，對張墨和張硯吩咐道：“你們倆帶著黑爺、丫頭，還有解先生，在附近逛逛，讓他們也看看咱們現在的張家。”
他又看向張起靈，眼神溫和：“族長，你留一下，我們幾個老頭子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張起靈點了點頭，抱著小白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目光平靜地望著院門外的方向，似乎對即將到來的談話並不意外。
遊梟一聽能逛新張家，眼睛頓時亮了：“好呀！我正好奇呢。”
長白山的張家總帶著股肅殺的冷意，她倒想看看這江南小區裡的張家，究竟藏著怎樣的不同。
黑瞎子叼著根牙簽，吊兒郎當地晃了晃胳膊：“正好活動活動筋骨，坐車坐得渾身發麻。”
解雨臣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那就有勞二位了。”
張墨胸脯一挺，儼然一副東道主的架勢：“解先生客氣，跟我來！”
幾人跟著張墨走出老宅院門，一腳踏進外麵的居民小區，仿佛瞬間從古樸的舊時光跌進了鮮活的人間煙火裡。
午後的小區格外熱鬨，穿堂風裡飄著各家廚房的飯菜香，幾個大媽坐在涼亭裡擇菜嘮嗑，孩子們騎著小自行車“叮鈴鈴”從身邊竄過，還有老爺爺牽著京巴犬慢悠悠地散步。
“這就是咱們張家現在的樣子。”
張墨指著周圍的居民樓，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當年從長白山遷過來的族人，大部分都住在這裡。沒有了那些嚴苛的族規，大家各過各的小日子，自己管好自己的家就行。”
遊梟看著一棟居民樓的陽台上，一個穿著卡通圍裙的張家婦人正探出頭，對著樓下玩耍的孩子喊“回家吃飯”。
“連小輩都上學了？”
她想起長白山那些從小就被訓練身手、背誦族規的孩子，有些不敢相信。
“可不是嘛！”張墨笑著說，“適齡的孩子都去附近的學校上學，學語文數學，跟普通孩子一樣。放假了還會組織他們學點張家的基礎功夫，強身健體就行，不強迫。”
他指著不遠處的小廣場，幾個半大的孩子正在那裡打羽毛球，其中一個眉眼間帶著張家特有的淩厲，打球的動作卻透著少年人的活潑，和遊梟記憶中那些麵無表情的張家護衛判若兩人。
張硯走在遊梟身邊，看著她眼裡的驚奇，輕聲說：
“夫人，江南比長白山好玩多了吧？這裡有夫子廟的燈會，有秦淮河的畫舫，還有吃不完的點心。你就多待一段時間吧，我帶您好好逛逛。”
他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這些年他時常想象著遊梟回來的樣子，想象著能像現在這樣，陪在她身邊，看她笑，聽她說話。
遊梟轉頭看他，見他眼神真誠，不由得笑了：“好啊，要是不忙，就多待幾天。”
黑瞎子在一旁吹了聲口哨：“你小子可以啊，這麼多年不見，都學會拐騙咱們家小丫頭了？”
張硯的臉一下紅了，連忙低下頭：“黑爺說笑了，我隻是……隻是覺得夫人難得回來。”
解雨臣淡淡開口：“江南確實是個好地方，值得多留幾日。”
他看向遊梟，眼神裡帶著一絲縱容，“你要是想逛，我陪你。”
“不用你陪，有我和啞巴張呢！”黑瞎子立刻懟回去，“某些人就別跟著湊熱鬨了。”
遊梟頭疼地看了這兩人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們倆能不能別一見麵就掐？”
張墨在一旁看得直樂，心裡暗道：看來夫人身邊的日子，也挺熱鬨的。
幾人繼續往前走，張墨指著一排商鋪說：“這些鋪子有一半是咱們張家人開的，有開茶館的，有做蘇繡的，還有開武館教拳的，都是憑本事吃飯，不再像以前那樣靠家族供養。”
遊梟看著一家掛著“張氏蘇繡”招牌的小店，裡麵一個年輕的張家姑娘正坐在窗前繡花，指尖靈動，繡出的孔雀栩栩如生，引得路人駐足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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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好。”遊梟由衷地感歎。
沒有了家族的重擔，沒有了那些血腥的使命，張家人終於可以像普通人一樣，過著安穩踏實的日子。
張硯看著她的側臉，輕聲說：“這都是長老們的功勞。他們說，張家不能總活在過去，是時候換一種活法了。”
遊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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