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從玩耍到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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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外的宮道被春日的陽光照得一片暖黃，風吹過時綠葉沙沙作響。
十個月大的許安瀾，此刻正經曆著人生中另一項重大挑戰——站立，以及邁向人生的第一步。
她穿著鵝黃色的小襖子，站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中央，兩條胖乎乎的小腿像兩根嫩藕，正努力支撐著身體的重量，微微顫抖著。
周圍圍著七八個宮女太監，個個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虛張著，隨時準備在小公主摔倒時衝上去當肉墊。
許靖川坐在一米開外的矮榻上，龍袍的下擺隨意鋪開，臉上帶著比秋陽還燦爛的笑容。
“長生，來，到阿父這裡來。”他張開雙臂，聲音溫柔得像春日的溪水，“阿父在這兒等你，慢慢來，別著急。”
許安瀾深吸一口氣，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阿父伸出的雙手，像是在瞄準目標。
自從八九個月大能爬開始，她就經常被阿父帶到乾清宮玩耍——這是誰也沒想到的。
本來以為陛下每天去茯苓宮看望已經夠受寵了，要不是陛下晚上還是正常留宿、寵幸其他嬪妃，再加上許安瀾再受寵也不過一個公主，怕是前朝都要坐不住了。
可阿父就是喜歡帶著她，在乾清宮的暖閣裡給她鋪了厚厚的波斯地毯，擺了各種玩具，有時候批奏折批累了，就把她抱到身邊，一邊玩她的小手一邊繼續批閱。
今天，阿父說要教她走路。
“我們長生最聰明了，肯定比別的孩子走得早。”許靖川信誓旦旦地說。
許安瀾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十個月學走路，雖然不算特別早，但也絕對不算晚。上輩子看育兒科普，一般孩子是十二個月左右開始學步。
不過既然阿父這麼期待，她也不好讓他失望。
她先穩了穩重心，確保自己站得足夠穩當，然後深吸一口氣，像要奔赴戰場似的挺起小胸膛。
“對，對，長生真棒！”許靖川眼睛亮晶晶的，“阿父就在這裡，一步，兩步，走過來就行。”
許安瀾調整了一下姿勢，左腳慢慢抬起來，抬得有點高，像要踢正步似的，然後小心翼翼地往前邁。
一步。
穩穩落地。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壓抑的低呼：“哎呀！走了一步！”
“小公主真厲害！”
許靖川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好！太好了！再來一步！”
許安瀾穩住身形，抬起右腳。
這一步比剛才更難，因為身體重心要完全轉移到左腿上。她歪歪扭扭地晃了一下，嚇得周圍的宮女太監們差點集體撲上來。
但她還是穩住了。
第二步落地。
距離阿父隻剩下最後半步了。
許安瀾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懷抱，又看看阿父那雙充滿鼓勵和期待的眼睛，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不再猶豫，左腳再次抬起，幾乎是撲過去的——
“哎喲！”
許安瀾整個人撲進了許靖川的懷裡，小臉埋進他胸前繡著的龍紋裡，能聞到淡淡的龍涎香味和阿父身上特有的暖意。
許靖川立刻緊緊抱住她，笑得眉眼都舒展不開：“好！好！我們長生會走路了！走得好！走得穩！”
他一邊誇一邊把女兒高高舉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許安瀾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世界，居高臨下，俯視著底下那些拍著龍屁的太監宮女，看著他們臉上或真心或奉承的笑容，再看看阿父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驕傲和喜悅。
她高興地抖了抖小腳。
果然，人還是喜歡活在這種氛圍裡的。別管真不真心，高興就行。
“我們家長生是天下最聰明、最勇敢的公主！”許靖川繼續誇讚，聲音洪亮得整個暖閣都能聽見，“李長福！聽見沒？小公主會走路了！”
李長福連忙躬身上前：“奴才聽見了！恭喜陛下，恭喜小公主！小公主天資聰穎，將來必定福澤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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