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也算它們的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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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裡，燭火通明。
昭順帝許靖川斜靠在龍椅上，手裡的朱筆有一搭沒一搭地批著奏折，耳朵卻豎著，一字不漏地聽著底下跪著的小太監彙報今日茯苓宮的動靜。
“……卯時三刻，公主醒來，淑妃娘娘親自喂了牛乳羹……巳時，公主在院子裡看螞蟻，撿了片葉子玩……”
許靖川一邊聽，一邊在奏折上畫了個圈，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長生，連玩片葉子都這麼可愛。
“午膳用了些魚茸粥，公主似乎不太喜歡裡頭的薑末，皺了皺鼻子……”
許靖川立刻皺眉，筆尖一頓，在奏折邊緣敲了敲：“告訴茯苓宮的膳房，以後公主的膳食裡少放薑，一定要放也要之後都挑出來，別讓她吃出來。”
“是。”李長福在旁邊應聲，朝那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連忙記下。
彙報還在繼續：“……申時，淑妃娘娘帶公主去了禦花園，在倚翠亭用了點心……”
許靖川點點頭，這倒是淑妃細心，知道帶長生出去散心。
“公主看花時，對白雪塔山茶花很是喜歡，盯著看了許久，還伸手去夠……”
“哦？”許靖川眼睛一亮，放下朱筆，身子前傾，“長生喜歡白雪塔？”
“是，奴才親眼所見，公主對著那花笑了好一會兒呢。”
許靖川臉上綻開笑容，那是一種純粹的、帶著點傻氣的得意：“朕的長生，眼光就是好！白雪塔清雅高潔，配得上她！”
他立刻轉向李長福：“去，把花房裡五月還能開花的山茶，隻要是白的，全給長生送去！還有別的白色的花，像玉簪、白牡丹、珍珠梅……但凡開得好的，都挑些送去茯苓宮，擺在長生常能看到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讓花房的人仔細著，挑最好的，若是有蟲害或者開敗了的，可別混進去掃了長生的興。能讓長生看著高興，也是它們的福氣了。”
李長福躬身：“奴才這就去辦。”
彙報繼續，當聽到“在紫藤花架附近遇到了呂貴人帶著大公主，淑妃娘娘與之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呂貴人在原地站了許久，盯著淑妃娘娘離去的方向，神色似乎……”時，許靖川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坐直身體，眼神銳利如刀：“神色似乎如何？”
小太監被他陡然轉變的氣場嚇得一哆嗦，頭垂得更低，聲音也小了些：
“回、回陛下，呂貴人她……她看著淑妃娘娘和公主離開的方向，眼神……眼神有些陰沉。”
許靖川沉默了片刻，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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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手讓那小太監退下，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眼神幽深。
李長福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良久，許靖川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長福。”
“奴才在。”
“派兩個得力的人，盯著呂貴人。”許靖川的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規律的輕響，“從今日起，她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都給我監看著。”
李長福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應道：“是。”
許靖川頓了頓，又補充道：“大公主那裡，也留意著些。”
李長福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陛下。
許靖川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然：“她才三歲，什麼都不懂。但……呂貴人若是心有不甘，未必不會利用孩子做些什麼。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對長生。”
李長福在心裡默默抽了口氣，三歲的孩子也不放過？陛下您這心，可真是……夠細，也夠狠。
不過轉念一想，陛下說得也不無道理。呂貴人對淑妃和明輝公主的嫉妒，那是明擺著的。若是她真被嫉恨衝昏了頭，利用大公主做點什麼，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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