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生的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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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李素佩端坐在暖閣的炕上，手裡拿著一本宮務冊子，正聽殿中省的管事嬤嬤稟報年節各項開銷用度。
聽到心腹宮女流春低聲回稟外頭的流言時，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隻淡淡“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待管事嬤嬤退下，她才端起手邊的雨過天青瓷茶盞，輕輕吹了吹水麵浮沫，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入喉，驅散了冬日午後的一絲倦意。
“聯手？”她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語，
“一個仗著生了陛下的‘第一女’，恨不得把眼珠子都剜下來貼在女兒身上；一個生了兩個活祖宗似的雙生皇子，整日裡焦頭爛額……她們能聯什麼手？”
她微微側首，目光投向窗外。庭院裡，皇長子許景澹也快七歲要入上書房了，現在正在廊下背誦《論語》。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聲音清朗，一字一句，清晰沉穩。
李素佩的眼神柔和下來，那裡麵盛著的，是一位母親最真切的驕傲與期許。
她的景澹，是嫡長子。既占嫡，又占長。自開蒙以來，便聰敏好學，行事穩重，從未讓她過多操心。
這才是她的底氣，她的根本。
淑妃的明輝公主再受寵又如何？陛下如今將她捧在心尖上，恨不得摘星攬月博她一笑。可公主終究是公主。
這大啟的萬裡江山，煌煌神器，將來要交到誰手裡？難道還能交給一個公主不成？
自古便是如此。公主的尊榮，倚仗的是父皇的疼愛，是未來兄弟的照拂。寵愛如烈火烹油，看著煊赫，可帝王之心，最是莫測難料。今日能將她捧上天，焉知明日……
李素佩輕輕搖了搖頭，將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思緒壓下。
她從不認為明輝公主是自己的威脅。非但不是，若操作得當，這位極受聖寵的公主，或許還能成為景澹將來的一份助力，至少，不能是阻力。
所以，她對茯苓宮，對淑妃，向來是客氣而疏離的，保持著皇後應有的端莊與大度，從不曾打壓，也不刻意親近。維持著表麵的平和，便是最好。
至於婉妃那兩個雙生子……
李素佩眼中掠過一絲笑意。雙生子，於皇室而言，從來都不是什麼“佳兆”，更是與儲位無緣。
自古立儲，講究名正言順，嫡長為先。一對容貌相同、難分伯仲的皇子，隻會帶來無窮的紛爭與禍端。
婉妃季儀言是個聰明人，想來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她雖得寵，卻從未在子嗣之事上流露出過多野心，對景澹這個嫡長子也一直保持著應有的尊重。
那兩個小子喜歡纏著明輝公主，不過是孩童天性，貪玩愛鬨罷了。季儀言多半也是拗不過兒子，才聽之任之，哪裡就談得上“聯手”？
與其費心琢磨這些捕風捉影的流言，不如將心思放在眼前實實在在的事務上。
李素佩重新拿起那本宮務冊子，指尖劃過上麵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數字與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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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這是彰顯中宮威儀、協理六宮能力的關鍵時刻。宴席的規格、菜品的安排、歌舞的遴選、座次的排列、賞賜的厚薄……
每一處細節，都需她親自過目，反複斟酌，務求儘善儘美，既彰顯皇家氣度，又要合乎禮製，更要讓陛下滿意，讓宗親朝臣無可指摘。
這才是她身為皇後，該花費心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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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寧宮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婉妃季儀言斜倚在鋪著銀狐皮的貴妃榻上，一手支額，聽著底下宮人回稟二皇子和三皇子又帶著一堆玩意兒跑去了茯苓宮，忍不住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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