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江南賦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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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雲溪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雲弦思的睫毛也顫了顫。
兩人都是人精，這話一出口，她們心裡就已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許安瀾繼續道：“該收上來的錢沒有收上來，該回來的人竟然在路上死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卻藏著刀鋒般的銳利。
“真是讓人苦惱啊。”
她歎了口氣，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目光從茶盞邊緣掠過，落在對麵那兩張臉上。
程雲溪的表情依舊沉穩，隻是那雙眼睛裡，多了幾分沉思。
雲弦思的表情也依舊溫婉，隻是那微微攥緊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許安瀾放下茶盞，沒有再說話。
兩人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消息，也需要時間思考該如何回應。
她給她們足夠的時間。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玄白君啃果子的吧唧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程雲溪最先開口。
她抬起頭，看著許安瀾，目光坦然：“殿下說的‘該收上來的錢’，可是今年江南道的賦稅？”
許安瀾點了點頭。
程雲溪繼續道：“臣在吏部的檔案裡看過，江南道今年的賦稅比去年少了三成。戶部那邊的說法是‘水患歉收’，可臣記得，今年江南道並無大災。”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穩，條理分明，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可這話裡的分量，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許安瀾看著她，眼裡多了幾分讚賞。
這個程雲溪，果然是個聰明人。不過月餘，就已經把各地的賦稅情況摸了個大概。這份用心，不是誰都有的。
“那‘該回來的人’呢？”雲弦思的聲音從旁邊響起，輕輕柔柔的，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篤定。
許安瀾轉頭看向她。
雲弦思對上她的目光，沒有躲閃，隻是輕聲道：“可是陛下派往江南的欽差？”
許安瀾的眉梢微微動了動。
雲弦思繼續道：“民女在江南時，曾聽家父提起過，說朝廷派了人來核查賦稅。可後來那人……”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沒了下文。”
許安瀾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你們都很聰明。”她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那我就直說了。”
她坐直身子，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一字一句道：
“江南的事，阿父交給了我。我需要人去查，去辦，去把那些該收上來的錢收上來，把那些該死的人繩之以法。”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們，願為我效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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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雲溪的眼皮微微跳了跳。
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許安瀾，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考量。
她在掂量這件事的分量。
江南賦稅出了問題，欽差死在了路上，這說明什麼？
說明江南那邊的水，比她預想的還要深。
她若是接了這差事，辦好了，自然是功勞一件，從此在公主麵前站穩腳跟。
可若是辦砸了……
程雲溪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許安瀾，目光堅定：“臣願往。”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表忠心的誓言，隻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可這三個字，比什麼長篇大論都管用。
許安瀾轉頭，看向雲弦思。
雲弦思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那張溫婉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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