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合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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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很久很久。
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合歡花簌簌飄落，落在她發間，落在她衣襟上，落在她的手背上。
有些許落在了她臉上。
許琰沛伸出手，想替她拂去。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的手指懸在她臉頰上方，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近到能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他猶豫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地、輕輕地，用指尖拈起那朵落在她臉頰上的合歡花。
他的手指沒有碰到她的臉。
可那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近到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把那根花絲放在掌心，低頭看著。
粉絨絨的，輕飄飄的，像羽毛，又像絨球。
許琰沛攥緊掌心，把那朵絨花握在手心裡。
他沒有再看她。
他轉過身，在躺椅邊的地上坐下，背靠著躺椅，仰起頭，看著頭頂那棵合歡樹。
粉色的絨花開滿枝頭，一簇一簇的，在風中輕輕搖曳。
他看著那些花，看著那片被花朵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看著偶爾輕輕飄落的毛絨絨的花朵。
他沒有動。
就那樣坐著，聽著身後那人均勻的呼吸聲，聽著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時間慢點。
再慢點。
他想就這樣坐著，守著她，看著這片天，聽著這些聲音。
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
隻是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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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瀾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陽光從頭頂移到了西邊，將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黃色。合歡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幅水墨畫。
她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粉色的花海。
花海下，是一個人的背影。
許琰沛坐在地上，背靠著躺椅，仰著頭，望著頭頂那棵合歡樹。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可姿態卻很放鬆，像是已經這樣坐了很久很久。
許安瀾愣了一下。
然後她記起來了。
今日約了三哥來商議宗室的事。她讓人退下了，說了不用通報，三哥來了直接進來就是。
然後她……睡著了。
許安瀾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伸手摸了摸額頭，有些出汗，大概是睡得太久了。玄白君還趴在她腳邊，呼嚕聲震天響，睡得比她還沉。
她正要開口叫三哥，手卻忽然頓住了。
她的手指觸到額頭的瞬間，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麼。
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地、輕輕地碰過那裡。
很輕，很輕，輕到像是一陣風，一片花瓣，一縷陽光。
許安瀾沒有多想，她放下手，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躺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許琰沛的背影微微動了動，卻沒有回頭。
許安瀾看著那個背影，看著他那挺直的脊背，看著他微微側過的臉。
夕陽落在他側臉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上，不知在想什麼。
許安瀾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
“三哥？”
那聲音有些沙啞，是剛睡醒的緣故。
許琰沛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頭來。
夕陽落在他臉上，將他的麵容映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水光在裡麵打轉，又像是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暖色。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了幾分。
他看著許安瀾，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笑。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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