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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秋眼瞧見她穿著單衣撩開厚重的簾子，連忙追上去，在門口截住她。
寒冽的風從簾子縫隙裡擠進來，采蘭仿佛感受不到冷的似的，還想推開硯秋往外麵走。
正好晚杏從後頭把煎好的藥端上來，硯秋順手接過，一隻手拉著采蘭的胳膊，一隻手捧著藥碗，哄著道：“好，都聽婕妤的，婕妤把這藥喝了，婢子就陪婕妤去繡房可好？”
采蘭點頭，就著硯秋的手將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儘數喝下。
晚杏十分有眼色的從一旁拿來鬥篷給采蘭披上，然後與硯秋一起，攙著采蘭出門。
剛下了幾階台階，硯秋就感受到采蘭昏昏沉沉的往她身上靠，她立刻朝著一旁的晚杏使了個眼神，二人格外有默契的攙著采蘭回去。
等到床榻跟前，采蘭的眼睛已經快要合上，硯秋扶著她躺下，沒過一會兒，人就沉沉睡去。
二人走到外間，晚杏瞧著隔著一扇屏風，躺在床上的采蘭，語氣滿是憂心，“硯秋姐姐，咱們婕妤不會是……瘋了吧？”
“別瞎說。”硯秋抬手捂住晚杏的嘴，“知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婕妤隻是打擊過大，等她吃了藥，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可婕妤這副模樣，若是被旁人瞧見，怕是……”
這倒是個問題。
儲秀宮中本來就不乾淨，李善祥是淑妃的人，其餘的宮女太監指不定又是哪個宮裡的眼線。
采蘭這般情況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見，再扣上個癔症，瘋魔的帽子，輕則圈禁儲秀宮，重則打發到冷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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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他們這一群宮女太監都得跟著遭殃，硯秋是萬萬不想在出宮這個關頭出岔子的。
她小聲叮囑晚杏道：“從今日起你與我輪番守著婕妤，萬不能讓她出這屋子，也別讓其他下人進來，知道嗎？”
晚杏是個伶俐的，知道事情輕重，立刻頷首答應，“硯秋姐姐，晚杏曉得了。”
硯秋抬手摸了摸晚杏的頭，“這段日子你好好做，若是乾的好，待我走後，這儲秀宮大宮女的位置就由你來坐。”
聽到這話，晚杏一下子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眼睛透亮，“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乾！我這就去門口守著，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會讓他進來！”
硯秋和晚杏二人實打實的守了采蘭五日，直到她病情好轉。
眼下采蘭雖然整個人還是蔫蔫的，但至少神思清明，不再說些沒頭腦的胡話，行為舉止也與往常無異。
硯秋繃緊的弦鬆懈下來，這日抽空準備再去瞧瞧躺在病床上的元祿，順道給他還有江萬喜帶去自己個親手做的點心。
提著食盒剛要邁出宮門，李善祥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伸出手臂攔住她的去路。
他一雙老鼠眼冒著精光，“硯秋姑娘守著婕妤五六日，連我這個掌事太監都不讓近身，如今婕妤終於大好，姑娘終於可以輕鬆些了。”
“公公想說什麼話直說便是，不必與我拐彎抹角的。”
“我就喜歡姑娘這利落的模樣，”李善祥笑得眼睛眯起一條細小的縫，“淑妃娘娘讓奴才帶話，邀姑娘明日戌時到禦花園中一聚。”
硯秋握緊掛在臂間的食盒，沉思片刻後點頭，“好，我會去的。”
李善祥綠豆大小的眼睛登時睜大，他原以為還要耗費些口舌，未曾想硯秋居然這麼容易就點頭答應了。
他有些喜出望外，瘦條的身子弓得更低了，“看來之前奴才說的話姑娘聽進去了，來日姑娘飛黃騰達，可一定要記得拉奴才一把啊。”
硯秋安靜地瞧著他，“公公事情若是交代完了，勞煩將路讓出來，我著急出門。”
“交代完了，交代完了。”李善祥立刻讓開，側身時還裝模作樣的喊了一句，“娘娘慢走。”
硯秋惡心得直皺眉，腳下步子飛快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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