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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後退一步，茯苓撐傘走到她身側為她擋去落雪，她看著站在樹下的硯秋，語調清淺，“美人執傘立於樹下，紅衣白雪，如此佳景，若是能繪於畫上，必定是一幅佳品。可惜了，今日未帶筆墨出門。”
她的語氣極其鬆弛，仿佛她們二人是什麼要好的姐妹一般。
沒來由的親昵並不是一件好事，硯秋握緊手中的傘柄，隻覺得肩頭上的披風有些過於沉重。
“淑妃娘娘，時候不早了，若是沒什麼要緊事，硯秋告辭。”
沈菀抬手喊住硯秋，“急什麼，你才來多久，還未談正事呢。”
說著她提起裙擺踏上石階，重新坐回原先的棋盤跟前，示意硯秋在對麵坐下。
油紙傘的投下的陰影遮住硯秋發愁的眉眼，她踏上萬春亭，將紙傘收好擱在原來的地方，在沈菀對麵落座。
桌麵上黑白兩子，黑子明顯占據上風。
“不知硯秋姑娘可會下棋？”沈菀素手捏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
硯秋搖頭，“婢子不過是個宮女，棋藝這種高雅之物不是婢子這種粗人能學的。”
“那可惜了，本宮還想與你切磋一二呢。”沈菀拿起一枚白子，落在先前的黑子旁，僅僅一步，局勢徹底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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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起一旁的花茶，呷了一口，進入正題：“本宮今日找你來呢，不為別的，就為了咱陛下。如今陛下後宮妃嬪數量不多，也沒幾個可心的人。
本宮瞧姑娘氣質出塵，與這後宮的庸脂俗粉大不相同，便存了舉薦姑娘的意思。如今後宮四妃之中，德、賢二位空懸，隻要姑娘肯點頭，本宮保你坐上其中一個位置。”
硯秋驚詫地看著眼前的淑妃，宮女出身坐上四妃之一的位置，古往今來從未有過任何先例。
淑妃究竟有何依仗，口氣如此大。
她穩住心神，緩緩道：“娘娘，四妃之一可不是婢子這種出身敢肖想的。”
沈菀輕笑一聲，眼神莫名地看著她，“本宮既然敢開口，就有十足的把握。”
硯秋裝作考慮一般，沉吟片刻後又問：“那娘娘又想要婢子為您做些什麼？”
“姑娘是個聰明人，”沈菀格外親昵的握住硯秋放在石桌上的手，“本宮不要求別的，隻希望姑娘飛上枝頭後，能夠與本宮站在一處，無論何事。”
隨著最後四個字的落下，硯秋明顯感受到沈菀的手用力的握了她一下。
她有些不自在，可也不敢直截了當的縮回自己的手，隻能任由沈菀這麼握著，“娘娘的意思，婢子明白了，但是此事關係到婢子後半輩子，婢子不敢輕易答應，還望娘娘給婢子一點時間考慮。”
沈菀柔美的眉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又被淺笑替代，“自然可以，本宮可以給你時間好好考慮，不過還請姑娘趁早，畢竟……還有六日就是出宮的日子。”
一道明顯的冷意從沈菀眼底滑過，硯秋扯起嘴角，“當然，婢子一定儘快。”
“好，”沈菀站起來，接過身邊茯苓手中的手爐，帶著宮女太監們離開，“本宮等著姑娘的好消息。”
送走沈菀，硯秋無力的在石桌跟前坐上，棋盤已經被撤走，硯秋看著空無一物的桌麵，身上雖然披著厚實的鬥篷，但是渾身卻發著冷。
她看得懂棋局，蕭琅玉教過她。
方才桌上的棋局可謂是步步為營，沈菀自己與自己對弈能夠下到那種程度，足以可見她心思之深。
硯秋約莫能夠猜到她的意圖，後宮女人爭的，除了鳳位，還能是什麼？
如今蕭貴妃手握六宮大權，位分又比她高，淑妃急需一位能夠與她一起，與蕭貴妃抗衡的人，而且這個人必須夠聽話。
可世家大族的姑娘哪個是那麼好拿捏的，隻有後宮中無權無勢的宮女可以任她搓扁揉圓。
所以她就被挑中了。
硯秋心裡沉甸甸的，視線不由得挪向禦花園那處熟悉的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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