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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秋心口一跳，匆忙看向床榻上的殷昭。
見他眼皮顫了顫，但很快又平靜下來，緊緊閉著並沒有清醒過來，懸吊的心才緩緩落下。
她嘗試著想要掙脫那隻分外有力氣的手，可那雙手跟鐵似的，牢牢的握著她的手腕，怎麼扯都扯不開。
硯秋也不敢太用力，生怕將人驚醒。
她扭頭看著依舊在窗下小榻上歇著的采蘭，小心翼翼地挪動繡凳，用自己的後背擋住采蘭的視線，防止她醒過來瞧見。
沒一會兒，江萬喜輕手輕腳的捧著一碗元宵進來。
硯秋想躲已經來不及，被緊緊抓住的手腕就這麼直愣愣暴露在江萬喜眼前。
江萬喜是個人精，仿佛沒瞧見似的，將手中的元宵擱在床邊的矮桌上，然後小聲道：“這是小廚房準備的夜宵，姑娘守了這麼久餓了吧，吃點墊墊肚子。”
說著，他還格外貼心的將矮桌搬到硯秋跟前，方便她單手吃東西。
被江萬喜瞧見硯秋本就有些不好意思，他這番行為更是讓她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抬起空閒的手擺著道：“不必了大監，我還不餓。”
江萬喜小聲道：“這是咱家特意交代下麵的人做的，姑娘天亮後便要走了，咱家也沒什麼好送你的，隻能讓人做碗元宵，算是為姑娘踐行，希望姑娘出宮後，能夠過上自己想要的好日子。”
聽到這番話，硯秋心中有一條溫熱的小溪從流淌而過，她與江萬喜並不算是熟識，可這一個月來，他幫了她不少，臨要走了，還專門差人給她做一碗元宵踐行。
“大監，多謝你，”她說著，忍不住哭起來，“你幫了我這麼多，姑姑的事兒，還有元祿，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哎喲，姑娘哭什麼啊？”江萬喜看一眼尚在昏迷中的殷昭，將跟前的瓷碗推了推，“杜若姑姑那兒咱家隻是撤了一半的人而已，給元祿請太醫更是舉手之勞。快些吃吧，這元宵冷了可就成不好吃了。”
硯秋嗯了一聲，抬起唯一空閒的手擦掉眼角的淚，然後舀起元宵放入嘴中。
瞧著眼前吃著元宵的硯秋，江萬喜心中很是唏噓，陛下這番病倒，連硯秋姑娘最後一麵都未曾見到，若是清醒過來發現人已經離開……哎。
一碗元宵很快就見了底，硯秋吃得有些肚脹，但心裡頭還是很高興，看著江萬喜，眼睛還有些發紅，“大監待我這般好，我卻沒什麼能夠回報大監的，實在是慚愧。”
江萬喜拿起空碗，搖著頭，“姑娘不妨就代咱家好好看看咱們大雍朝的風光吧，咱家這輩子是沒希望出宮了，希望姑娘多替咱家看看。”
硯秋頷首，笑著答好。
當殿中熏香將要燃儘時，天邊已經泄出一絲光亮，透過朦朧的窗框，瞥見那些晨光時，硯秋有些焦急地看向自己還被殷昭死死拉住的手腕。
還有半個時辰淑妃就會來換人，她必須在淑妃過來之前從乾清宮離開，否則怕是會多生事端。
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掰開那些如同銅鐵一般的手指，可越是掙紮，殷昭拉得越緊，還發出微不可聞的囈語。
她有些害怕，立刻停下動作，小心翼翼湊上前去想要聽聽他在說些什麼。
可那些字詞很不清醒，模模糊糊什麼都聽不清楚。
她有些失望地退後，剛要撤身，幾個字落入耳中。
“別走，寶……”
寶什麼？
最後一個字聽不真切。
硯秋蹙眉，難不成是後宮中哪位嬪妃的小名？
殷昭這是把她當成後宮的哪位妃子了嗎？
昏迷中還能夢到的人，想必一定很討他的歡心。
硯秋扭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大著膽子彎腰，貼著殷昭的耳朵溫柔說道：“陛下，嬪妾不走。陛下捏得嬪妾手好疼，能不能鬆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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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著的人微微皺起眉頭，嘴裡又冒出一串聽不清楚的囈語，緊接著，握著硯秋的手，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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