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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內。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那雙老辣的眼眸在朱柏身上掃了一圈，透著股子陰冷和審視。
朱柏此時正蹲在椅子上，手裡抓著一塊咬爛了的桂花糕，沒心沒肺地嘿嘿傻笑著。
朱元璋移開目光，看向了一旁端莊站立的徐妙雲。
他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還帶著幾分體恤。
徐妙雲見狀，神色恭敬地朝著朱元璋跪拜了下去。
“臣妾參見陛下。”
朱元璋點了點手，示意她起身。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深沉地看著這對剛成婚的小夫妻。
“無需多禮，妙雲，老十二這輩子就這樣了，咱把他托付給你，這大明天下，也隻有你能護得住他。”
“荊州那地方，是咱大明的要道，水路發達，兵家必爭。”
“咱把這地方給老十二，你明白用意嗎？”
徐妙雲垂首應道：“照顧夫君，輔佐藩地，本就是妙雲的分內之事。”
朱元璋點了點頭，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急促。
“既如此，你們也該琢磨著離京的事了。”
“咱決定了，不日便下達調令，讓你們大婚之後即刻前去荊州就藩。”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朱元璋在等。
他在等朱柏的反應。
他想通過這次離京的命令，印證出兩件事。
第一，他要看湘王會不會用各種辦法強行留下，隻要讓朱元璋看到一點苗頭，他就絕不會放朱柏離京。
第二，他要看朱柏走後，應天府裡那些鬼麵人和八百重甲騎兵還會不會出現。
這是朱元璋最後的博弈。
朱柏在旁邊繼續傻笑著，心裡卻是樂得快要跳起來了。
“太好了！終於能滾蛋了！”
他在應天府早就待膩了，這到處都是眼線，做什麼都不方便。
“嘿嘿……大雞腿……去荊州吃大雞腿咯！”
朱柏拍著手在大廳裡興奮地跳了起來，甚至還順手把半塊桂花糕塞進了鼻孔裡。
這一幕落在朱元璋眼裡，讓他心中的疑慮稍微鬆動了一些。
就在這時。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門外傳來。
太子朱標在幾名侍衛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他今日的臉色極其慘白，雙眼甚至有些凹陷，走一步停三步。
“兒臣……參見父皇。”
朱標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裡塞滿了沙子。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上前扶住朱標，眼神裡滿是心疼。
“標兒，你怎麼親自過來了？咱不是讓你在東宮靜養嗎？”
朱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向朱柏。
“父皇，十二弟大婚，從此後天海南北，兒臣實在不忍讓他這麼早就走。”
“兒臣想在東宮設下家宴，給十二弟送行，也順便……跟父皇聊聊。”
朱元璋看著虛弱的嫡長子，心裡一酸，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那就吃頓家宴。”
當晚。
東宮花園，酒香四溢。
月明星稀，花園裡布置得極其清雅，甚至還請了樂師在遠處彈奏。
可坐席上的皇子們個個低著頭，沒人敢談風弄月。
秦王、晉王等人麵麵相覷，誰都知道這兩天宮裡殺了多少人。
朱柏坐在席位上，傻呆呆地抓著果子吃，還時不時把酒水倒進菜盤子裡。
朱標坐在首位，身體微微顫抖。
他沉默了良久，終究還是沒忍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父皇，兒臣還是想請您……對藍家寬大處理。”
“藍玉雖然驕橫，但他確實能征善戰，北邊還指望著他呢。”
“若是為了這點小事就滅了藍家滿門，大明功臣心寒啊！”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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