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郡世家手中，真正歸劉景升直係的，不過數萬之眾。”
陰鈞頓了頓，繼續道：“而這些兵馬，要分守江陵、襄陽、江夏等要地，能調動的本就不多。”
“如今要北伐，蔡瑁、蒯越這些人，豈會輕易點頭？”
“況且北伐之事，對他們有何好處？不過是替朝廷賣命罷了。打不好，反倒惹惱曹操，招來兵禍。”
“所以，”
陰鈞看著劉備，“不是劉荊州不想給嶽父更多兵馬，而是他手中本就沒有多少能調動的兵馬。”
“想多要兵馬，除非嶽父能拿出利益，說動那些世家一同北伐，可眼下袁紹新敗，曹操勢大，這些世家哪個願意隨嶽父去招惹曹操？”
劉備沉默良久，緩緩點頭：“子衡說得有理。這些世家，隻圖自保，哪管天下大勢？”
陰鈞又道：“況且，還有張繡的前車之鑒，當年張繡據宛城，與劉景升聯合，結果降了曹操，讓曹軍直接推進到了漢水之邊。”
“經此一事，劉景升對嶽父這般手握兵馬的客將，豈能不加防備？”
“有了這一層，恐怕連這一萬兵馬，嶽父都要多費些心思才能拿到手。”
劉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劉備半生奔波，投袁紹，袁紹疑我；投曹操，曹操亦疑我；如今投劉表，劉表還是疑我。天下之大，竟無我劉備容身之地？”
劉備這話說得淒涼，趙雲和幾名親衛聽了，都麵露不忍之色。
陰鈞卻神色平靜，道：“嶽父不必自傷。漢高祖屢敗於項羽，彭城之戰丟盔棄甲，連父親妻子都顧不上，最後不還是得了天下？一時困頓，算不得什麼。”
劉備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笑了：“子衡倒是會安慰人。”
陰鈞也笑了：“小婿說的都是實話。”
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走吧，天黑之前趕到鄧縣，明日一早渡漢水，後日便能到襄陽了。
一行人行至鄧縣地界，離襄陽不過五十裡之遙，漢水已在望中。
劉備忽然放緩馬速，與陰鈞並肩，低聲道：“子衡，為父有一事問你。”
“嶽父請講。”
“你此次隨我去襄陽，當真隻是為了陪為父走一趟？”
陰鈞一怔，隨即笑道：“嶽父慧眼。小婿此行，確實另有他事！”
“說來聽聽。”
“小婿守孝三年，在族中待了許久，許多故交好友都生疏了，而襄陽恰好有小婿一位故交，許久未見，想去拜訪一二。”
“故交？”劉備來了興趣，“是哪位？”
“劉表的長公子——劉琦。”
劉備聞言，神色微變，目光在陰鈞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子衡與劉公子有舊？”
陰鈞笑著點頭：“三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小婿剛接手族中事務，心氣頗高，想著四處走走看看，便去了襄陽。恰好在一處酒肆中結識了劉公子，二人相談甚歡，便成了好友。”
陰鈞沒有說的是，那時候的他還存著爭霸天下的心思，四處結交人物，劉琦便是其中之一。
隻是後來父親病故，守孝三年，許多想法都被現實磨平了，但這份交情，卻一直保留了下來。
劉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隊伍在夕陽西下時抵達鄧縣，隨後劉備在城內一處客棧歇下。
陰鈞洗漱完畢，正準備休息，卻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
“子衡，可睡了？”
是劉備的聲音。
陰鈞打開門，見劉備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小酒壺，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睡不著，來找你喝兩杯。”劉備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陰鈞連忙將他迎進屋，二人對坐窗前，就著一碟鹹菜，對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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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劉備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的月色，忽然道：“子衡，為父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嶽父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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