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送書籍，又太過貴重，尋常人也未必識貨。
是以陰鈞思來想去，還是這酒最合適——既不顯得刻意，又能讓人記住這份情誼。
隻是這釀酒的法子頗費工夫，既要糧食，又要水果，還得反複蒸餾過濾，耗費極大，一年也釀不出多少。
“子衡，你這酒到底是怎麼釀的？”劉琦好奇地問，“我在襄陽喝過不少好酒，可沒一家能比得上你這個。”
陰鈞笑道：“不過是用南郡山中的野果，加上幾味藥材，反複蒸釀罷了。費時費力，一年也釀不出多少。”
劉琦嘖嘖稱奇，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過三巡，劉琦放下酒杯，忽然問道：“子衡，你這次來襄陽，總不會單單是為了找我敘舊吧？”
陰鈞笑了笑，也不隱瞞：“公子慧眼。我這次來，是陪嶽父一同辦事。”
“嶽父？”劉琦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滿道：“你什麼時候娶妻了？子衡，我們可是至交好友，你大婚居然不叫我？”
陰鈞打了個哈哈，拱手道：“公子莫怪。守孝三年，年紀也二十多了，家中催得緊，便匆匆成了親。本是小事一樁，不敢勞煩公子跑一趟。”
劉琦佯怒道：“什麼小事？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你倒是說說，娶的是哪家閨秀？”
陰鈞道：“左將軍劉豫州之女。”
劉琦愣了一下，隨即拍手笑道：“左將軍劉豫州？那不是叔父嗎？哎呀，子衡，你這可是攀上高枝了！”
劉琦似乎是並未意識到往日父親對劉備這位“叔父”的真實態度，興致勃勃地道：“叔父乃漢室宗親，仁義之名播於天下。如今你成了他的女婿，咱們的關係就更近了——你是我的好友，又是叔父的女婿，往後可要多來襄陽走動！”
陰鈞看著劉琦那副真情切意的模樣，心中暗暗感慨。這位劉公子，全然沒有他父親那般提防算計的作派，叫起“叔父”來竟是真心實意。
怪不得日後劉備攻取荊南四郡後，仍不肯奪劉琦頭上的荊州牧名頭，非要等到劉琦病逝才肯自領——恐怕也是感念這份不加掩飾的親近之情吧。
感慨歸感慨，陰鈞心中卻沒忘記今日來尋劉琦的目的。
劉備那邊說破天，頂多也就和曆史上一樣，得個萬餘人，打一場不痛不癢的北伐，然後繼續窩在新野蹉跎歲月。
要想改變這個局麵，突破口或許就在眼前這位劉公子身上。
是以，陰鈞端起酒杯，故作感慨道：“公子，三年前我們在此相聚，談論天下大勢，指點江山，好不快活。如今三年過去，天下又變了一副模樣。”
劉琦也歎了口氣：“是啊，袁本初偌大的基業，說敗就敗了。曹操如今勢大，河北恐怕遲早要落入他手。”
陰鈞順著話頭道：“公子所言極是。曹操吞並河北之後，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荊州了。到時候，劉荊州可就要直麵曹操的鋒芒了。”
劉琦聞言，麵色微微一變，手中的酒杯頓了頓，隨即又恢複了常態，苦笑道：“子衡，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可知道又能如何？父親他……唉，不說也罷。”
陰鈞追問道：“公子就不想做些什麼嗎？比如，勸劉荊州早做準備，或者……主動請纓領兵北伐中原！”
劉琦聽後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幾分惶恐之色，語氣也軟了下來：“子衡，你這可難為我了。荊州軍政，我一介公子哪說得上話？父親麵前，蔡氏那些人把持著，我連插嘴的餘地都沒有。”
“況且……況且我素來沒上過戰場，毫無統兵經驗，若貿然領兵，手下將士豈能心服？到時不但誤了大事，還惹人笑話。子衡，你還是別出這個主意了。”
陰鈞看著劉琦閃爍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這位劉公子，雖然對現狀不滿，卻隻想躲在這襄陽城裡飲酒度日，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局勢的意願。
讓他去麵對曹操？隻怕還沒見到曹軍的旗幟，就先嚇得跑路了。
於是陰鈞不再多言，隻是舉杯道：“公子說得是，是我想多了。來，喝酒。”
劉琦如釋重負，連忙舉杯相碰，又灌了一大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二人又喝了一陣，劉琦說起三年前與陰鈞初識時的趣事，笑得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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