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收起感慨，笑道：“子衡隨軍北上，感覺如何？”
陰鈞拽著韁繩，笑道：“收獲頗豐。嶽父將士驍勇，兵臨葉城，令人欽佩。”
陰鈞說的倒是實話，這幾日他隨軍行進，有意識地將劉備行軍打仗的細節、習慣一一記下，特別是騎兵的運用，讓他耳目一新。
唯一讓他有些鬱悶的是，關羽、張飛等人似乎把他當成了需要保護的文人。
每次列陣出戰，張飛都會派人來“關照”他，讓他留在後陣觀戰，不得上前。
陰鈞本想趁此機會鍛煉魏延和那千餘部曲，卻屢屢被攔，隻能遠遠帶著人馬乾瞪眼。
這讓陰鈞心中苦笑不已——自己這副文士打扮，加上陰氏族長的身份，在關張二人眼中，大約就是個需要供起來的瓷娃娃吧。
“曹軍大隊人馬尚未南下，眼下所破不過是些小股守軍，不值一提。”
劉備嘴角揚起一絲笑容，眼中帶著幾分期待，“隻是不知曹操會遣誰來迎戰——曹仁？夏侯惇？還是夏侯淵？”
劉備言語之間，仿佛除了曹操親至，其餘諸將他皆不放在眼裡。
陰鈞對這場戰事的結果倒沒有那麼期待。
從後世而來的他知道，這場北伐劉備隻取得了戰術上的勝利，卻未能改變曹操一統北方的大局。
劉表不肯全力支持，僅憑劉備這一萬餘人，根本撼動不了曹操在中原的根基。
而陰鈞更期待的，是能否通過這場戰爭，讓劉備下定某個決心。
傍晚時分，大軍紮營。
陰鈞在帳中秉燭夜讀，將這幾日的所見所聞一一記錄下來。
正寫著時，帳外傳來一個聲音。
“子衡可在？庶前來拜會。”
陰鈞起身迎了出去：“元直請進。”
來者正是徐庶。
徐庶，潁川人氏，年少時任俠好氣，曾為友人報仇殺人，被救後棄刀劍從文，求學於四方。
後因中原戰亂南下荊州，與諸葛亮、崔州平等交好。
劉備屯駐新野後，徐庶前往投奔，深得信賴。
徐庶入帳落座，寒暄幾句後，忽然正色道：“子衡，庶今夜前來，有一事相詢。”
“元直請講。”
徐庶斟酌片刻，道：“主公曾與庶言及，欲趁北伐之機，割據南陽以為基業。庶雖不知此策出自何人，但觀子衡隨軍，又屢屢與主公深談，想必便是子衡之謀了。”
陰鈞沒有否認，隻是點了點頭。
徐庶繼續道：“然南陽凋敝，子衡一路行來也親眼所見。此地雖有四戰之利，卻無險可守，且難以養兵。更緊要的是，若主公割據南陽，必定與劉景升交惡。屆時北有曹操，南有劉表，兩麵受敵，如何自處？”
徐庶頓了頓，目光直視陰鈞：“子衡既然提出此策，想必心中已有計較。庶今夜來，便是想請教——在不得罪劉景升的前提下，可有辦法讓主公在南陽站穩腳跟？”
陰鈞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徐庶的擔憂並非無的放矢。
事實上，徐庶本人也不讚同此次北伐——以萬餘兵力，還要受劉虎掣肘，去攻打強敵曹操，實在不算明智。
相比之下，徐庶更傾向於先立根基、避免受製於人，這也是他為何對割據南陽之策如此上心的原因。
“元直，”陰鈞緩緩道，“此事我已有思量，隻是眼下大戰在即，不是細談方略的時候。待戰事告一段落，再與元直細細商議，如何？”
徐庶聞言，點了點頭：“既如此，庶便靜候佳音了。”
二人又閒談了幾句，徐庶起身告辭。
陰鈞送走徐庶，獨坐帳中，望著搖曳的燭火，久久不語。
窗外，夜色漸深，營中篝火點點。北方的天際烏雲低垂，仿佛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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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蒙蒙亮，軍鼓未響，帳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陰君，陰君！”一個小吏掀簾而入，拱手道，“左將軍有請，說是前方斥候來報，曹軍已有所動作，請陰君速往中軍議事。”
陰鈞正和衣而臥，聞聲坐起，簡單洗漱一番，便轉頭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兵器的魏延。
“文長，隨我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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