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霸王花?去把鍋爐給我燒了!
十二月十七日,正午。
江城西郊的雪,終於停了。
但化雪天的寒氣,卻比下雪時還要刺骨三分。
五十個整齊劃一的溫室大棚,猶如一條條白色的巨型毛毛蟲,在冰天雪地的農場上蔚為壯觀。
連著幹了三天三夜,二十三個刺頭犯人此刻正癱在背風的牆根下,連拿飯盆的力氣都沒了,一個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頭頂上直冒白煙。
陳鋒坐在農場辦公室的老闆椅上,手裡端著那個雷打不動的搪瓷保溫杯。
暖爐裡的無煙煤燒得通紅,發出“劈啪”的輕響,將整個屋子烘得如春日般溫暖。
這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要舒坦。
“滴嗚——滴嗚——”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突然打破了農場的寧靜。
一輛掛著省廳通行證的警用切諾基,碾著厚厚的積雪,狂野地開進了大門。
車門推開。
看守所長張克儉率先跳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嶄新冬季常服、英姿颯爽的年輕女警,從副駕駛走了下來。
她紮著高高的馬尾,五官清冷精緻,白皙的皮膚在冷風中透著一抹紅暈。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透著毫不掩飾的驕傲,以及對這片破敗農場深深的嫌棄。
“陳鋒!快出來!”張克儉扯著嗓子喊道。
陳鋒放下杯子,披上軍綠色的將校呢大衣,推門走了出去。
“張所,大冷天的,怎麼親自往這荒郊野嶺跑?”
張克儉一把將陳鋒拉到背風的牆角,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壓得極低:
“鋒子,你可得救救老哥!這位,是省警官學院剛畢業的尖子生,林婉兒!”
“省警官學院?”
陳鋒挑了挑眉,“那應該分到刑警隊啊,跑咱們看守所來幹什麼?”
“鍍金啊!祖宗!”
張克儉急得直跺腳,做賊似的瞥了遠處的女警一眼。
“她爸可是省公安廳的林副局長!非要把她下放到基層歷練!劉建國那個老王八蛋,在會上死活說主監區都是重刑犯,太危險。硬是以你農場這邊安全、封閉為由,把人塞給你了!”
“劉建國這是想借刀殺人啊!要是這位千金大小姐在你這兒受了半點委屈,或者出了什麼岔子,咱們倆頭上的烏紗帽全得搬家!”
陳鋒聞言,目光越過張克儉的肩膀,淡淡地掃了一眼站在車旁、正用審視目光打量著自己的林婉兒。
“行,我知道了。”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既然交給我帶,那就是我的兵了。張所慢走。”
張克儉一聽陳鋒答應,如蒙大赦。
連聲招呼都沒跟林婉兒打,鑽進切諾基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婉兒踩著製式皮靴,高昂著雪白的下巴,走進了辦公室。
一進屋,那股陳舊的煤煙味和略顯簡陋的環境,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秀眉。
她轉過身,看著重新坐回老闆椅上、正慢條斯理吹著保溫杯裡枸杞的陳鋒,眼中的鄙夷更甚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來之前就打聽過了。
這個陳鋒,是第一看守所裡出了名的“鹹魚”。
三十歲不到就過上了保溫杯裡泡枸杞的退休生活,主動申請發配到這沒人要的廢棄農場,當了個沒編製的土皇帝。
自己堂堂省警校射擊、擒拿雙料第一的優秀畢業生,憑什麼要跟著這種廢物實習?!
“陳管教。”
林婉兒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
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鋒,聲音清脆卻透著高高在上的冰冷。
“我的辦公桌安排在哪?另外,我需要看一遍所有在押人員的花名冊、案卷底稿,以及你製定的改造計劃,請你立刻拿給我。我下午就要開始熟悉工作。”
這頤指氣使的口吻,簡直比省廳視察的領導還要足。
然而。
陳鋒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咕咚。”
他悠哉地喝了一口熱水,甚至還咂了咂嘴,將杯子輕輕放在桌上。
“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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