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給我當車間質檢員！
“咳咳咳！咳咳……”
農場辦公室裡，濃煙滾滾。
林婉兒那張清冷白皙的臉蛋，此刻已經抹上了好幾道黑灰，活像個剛從竈坑裡爬出來的小花貓。
她一邊劇烈地咳嗽著，一邊用那雙白嫩的手死死握著鐵火鉗，對著煤球爐子一頓亂捅。
眼淚被嗆得吧嗒吧嗒直掉，哪還有半點省廳千金、警校霸王花的風光？
“這破爐子！怎麼點不著啊！”
林婉兒氣得直跺腳，狠狠一腳踢在爐角上，卻疼得自己齜牙咧嘴。
從小到大，家裡連掃帚都沒讓她碰過，在警校摸的也是冰冷的手槍和鋥亮的警棍。
生煤爐這種事，對她來說簡直比拆解定時炸彈還要複雜一百倍！
“吱呀——”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一陣夾雜著雪花的冷風倒灌進來，將屋裡的濃煙吹散了些許。
陳鋒雙手揣在軍大衣的袖筒裡，斜倚在門框上。
看著滿屋子烏煙瘴氣，以及那個被熏得淚眼婆娑、手裡還舉著火鉗發獃的女人，他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林大小姐，你要是想自焚，麻煩去外麵的雪地裡。”
陳鋒走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火鉗，“別把我這唯一能取暖的屋子給點了。”
“你——！你憑什麼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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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像隻炸毛的母貓，眼眶通紅地瞪著陳鋒。
“我本來就不會弄這些！我是警察，不是鍋爐工！”
“警察？”
陳鋒熟練地夾出最下麵那塊快被捅碎的死煤，從旁邊抓起一把引火的木屑塞進去，火鉗在爐膛裡輕輕一撥。
“轟！”
微弱的火星瞬間竄起，貪婪地吞噬著木屑，火苗一下子竄出了爐口，照亮了陳鋒那張冷峻的側臉。
“連個爐子都生不明白，要是真把你下放到那些窮山惡水的基層派出所，你是不是打算靠喝西北風破案？”
陳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語氣漠然。
“去洗把臉。然後，拿上紙筆，跟我去大棚。”
“去大棚幹什麼？”林婉兒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陳鋒走到辦公桌前，端起那個心愛的搪瓷保溫杯，吹了吹上麵的枸杞。
“去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勞動改造。”
……
下午兩點。
一號溫室大棚內。
外麵是零下十幾度的冰天雪地，大棚裡卻因為生了三個大火爐，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厚厚的塑料薄膜上凝結著一層密密麻麻的水珠，不時滴落在泥土地上。
刺鼻的機油味、廉價布料的纖維味，以及二十三個壯漢身上的汗臭味，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特殊氣味。
林婉兒剛一邁進來，就差點被這股味道熏得吐出來，隻能死死捂住口鼻。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硬生生將那股噁心感咽了回去。
一百台漆黑沉重的老式“飛人牌”縫紉機，排成了四條整齊的流水線。
昏黃的燈泡下。
二十三個平日裡五大三粗、滿身紋身的黑社會大哥，此刻正齊刷刷地坐在馬紮上。
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跟手裡那根細如牛毛的縫紉針較勁。
這畫麵，簡直就像是一群大黑熊在練習穿針引線，滑稽透頂！
“哎喲臥槽！又沒穿過去！”
趙二狗煩躁地抓了一把黃毛，眼睛都快瞪成了鬥雞眼，拿著線頭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二狗，你特麼能不能穩點？老子看著你都眼暈！”
王大虎抹了一把鋥亮光頭上的汗水，自己手裡的線也半天沒對準針眼。
“老大，這真不能怪我啊！這針眼還沒螞蟻屁股大，我這手拿慣了砍刀，它捏不住這玩意兒啊！”
就在這時。
“嘎嘣——！”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悶熱的大棚裡驟然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大棚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趙二狗麵前的那台縫紉機，機針已經斷成了兩截，半截紮在厚厚的布料裡，半截還掛在機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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